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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御花园的“意外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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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初透,宫墙琉璃瓦泛着冷硬光泽,如同这深宫中的人心,华美却冰寒。沈锦瑟踏着未干的露水往太医院走去,青石板路上映出她纤长孤寂的身影。袖中那枚染血的玉佩沉甸甸地贴着肌肤,时刻提醒着贵妃之死的谜团尚未解开。

“沈太医留步。”翡翠带着两个小宫女拦在宫道中央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“德妃娘娘说御花园的金盏罗开得正好,想请太医去瞧瞧。前几日刘选侍的事让娘娘心中不安,特来请教这花是否真会致幻。”

沈锦瑟指尖轻抚袖中银针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。德妃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?也好,正好看看她还有什么后招。

“有劳姑姑带路。”她微微颔首,目光在翡翠腕间新换的玉镯上停留一瞬,“正好我也要采集些花露入药。”

御花园里晨雾未散,金盏罗在薄雾中摇曳生姿。金黄的花瓣上露珠滚动,在初升的日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。沈锦瑟蹲下身仔细观察,发现有几株花的叶片边缘带着不自然的焦黄,像是被什么药物浸泡过。

“这些花近日可施过肥?”她状似无意地问,目光却紧锁翡翠的表情。

翡翠眼神微闪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都是按旧例打理的。沈太医这边请,前面那株并蒂的金盏罗才叫稀奇。”

沈锦瑟跟着她往园子深处走,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异香。不是寻常花香,倒像是某种药材燃烧后残留的气息。她脚步微顿,袖中的银针已滑至指间。

“姑姑可闻到什么气味?”

翡翠茫然四顾,演技堪称精湛:“没有啊。啊,对了!娘娘说太液池畔新移栽了几株西域奇花,沈太医一定要看看。”

太液池...沈锦瑟心中冷笑。果然还是这般老套的伎俩。她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好奇:“西域奇花?那可要开开眼界了。”

太液池畔,几株形似睡莲的紫色花朵静静漂浮在水面。花瓣上生着细密的绒毛,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,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“这是...”沈锦瑟佯装被吸引,俯身细看。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,她立即辨认出这是“醉芙蓉”,接触皮肤会产生麻痹,若吸入其花粉更是会让人四肢无力。

难怪选在这里设局。若是她落水,旁人只会以为是醉芙蓉致幻所致。

“沈太医觉得这花如何?”翡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“确是奇花。”沈锦瑟直起身,突然一个踉跄,“这地怎么...”

话音未落,她脚下青石板突然松动!与此同时,翡翠“不小心”撞向她后背——

电光石火间,沈锦瑟身形诡异地一扭,非但没有坠湖,反而借着翡翠撞来的力道,将她往湖中推去!在两人交错的瞬间,她手指轻巧地勾住翡翠腕上的玉镯,用力一扯。

“啊!”翡翠惊叫着跌向湖面,而沈锦瑟“惊慌失措”地伸手想拉她,指尖却“恰好”扯下了德妃今早特意佩戴的香囊。

扑通一声,翡翠落入水中。而沈锦瑟踉跄几步,稳稳站定。

“救命!我不会水!”翡翠在湖中扑腾,吃了几口水,发髻散乱,狼狈不堪。

沈锦瑟站在岸边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扑腾:“姑姑别急,我这就叫人。对了,您刚才说要教我什么来着?哦,游泳姿势——”她提高声音,“对,就这么游,姿势标准说不定能减刑呢!”

几个闻声赶来的太监手忙脚乱地捞人。沈锦瑟趁机检查手中的香囊——上等丝缎上绣着精致的凤蝶,正是德妃的私印图案。她轻轻一嗅,香囊里除了寻常香料,还混着一股极淡的腥甜。

是血竭的味道。这种药材通常用于...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德妃带着一众宫人匆匆赶来,看见湿淋淋的翡翠被拖上岸,脸色顿时难看至极。

沈锦瑟上前行礼,双手奉上香囊:“回娘娘,方才翡翠姑姑脚滑落水,臣想拉她,不小心扯下了娘娘的香囊。请娘娘恕罪。”

德妃盯着她手中的香囊,眼神阴鸷:“脚滑?本宫看是有人蓄意为之!”

“娘娘明鉴。”沈锦瑟抬头,目光清亮如泉,“方才翡翠姑姑说要带臣看西域奇花,不知为何非要走那块松动的青石板。幸好臣自幼习武,下盘稳当,否则现在落水的就是臣了。”

她故意加重了“松动”二字,满意地看到德妃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
德妃强压怒意,转向翡翠:“翡翠,你作何解释?”

翡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水珠从发梢滴落:“奴婢、奴婢也不知道石板怎么会松...奴婢是一时脚滑...”

“看来这御花园该好生修葺了。”沈锦瑟轻飘飘地接话,“今日是翡翠姑姑脚滑,明日若是哪位娘娘经过...说起来,刘选侍那日也是在此处失足的吧?”

德妃瞳孔微缩,死死攥紧了袖口,指节泛白。

沈锦瑟假装没看见她的失态,继续道:“这香囊臣先替娘娘保管,等洗净了再送还永寿宫。”她将香囊收入袖中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自己的东西。

德妃几乎咬碎银牙,却不得不维持体面:“有劳沈太医。翡翠,回去领罚!”

“娘娘且慢。”沈锦瑟突然叫住欲离开的众人,“臣方才查验那西域奇花,发现是醉芙蓉。此花有毒,接触后会让人四肢麻痹,难怪翡翠姑姑会失足落水。”

她转向德妃,意有所指:“看来御花园里不该种的花,还是尽早除掉为好。免得害人害己,娘娘说是不是?”

德妃脸色青白交加,勉强挤出一句:“沈太医说得是。来人,把这些花都除了!”

“娘娘英明。”沈锦瑟躬身行礼,“臣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,先行告退。”

转身的刹那,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香囊入手,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。接下来,该去会会那位“温太医”了。

走出御花园,沈锦瑟特意绕道太医院废墟。晨光中,焦黑的梁柱歪斜倒地,几个药童正在清理残骸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
“沈太医。”温景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尚可,“听说你方才在御花园...”

“温太医消息倒是灵通。”沈锦瑟转身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,“伤好了?”

“托你的福。”温景然苦笑着摸了摸胸口,“今早德妃娘娘传我去问话,说起金盏罗的事。”

沈锦瑟眼神一凝:“她问什么?”

“问那日刘选侍是否接触过金盏罗花粉。”温景然压低声音,“我说那日选侍确实在御花园赏花,但具体碰没碰金盏罗,我不清楚。”

“答得好。”沈锦瑟点头,“德妃还说什么了?”

温景然犹豫片刻,从袖中取出个纸包:“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,说是...赔罪。”

纸包里是一对赤金缠丝手镯,与昨日德妃赏赐的那对一模一样。

沈锦瑟用银针试了试,针尖顿时变黑。

“她这是要坐实我收受贿赂的罪名。”她冷笑,“温太医,劳你跑一趟,把这镯子原样送回去。就说...我沈锦瑟行事光明磊落,不稀罕这些黄白之物。”

温景然面露难色:“这...恐怕会得罪德妃。”

“难道现在就得罪得轻了?”沈锦瑟挑眉,“去吧,顺便告诉她,香囊我很喜欢,会好生保管。”

温景然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离去。

沈锦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神渐冷。这位温太医,似乎对德妃太过畏惧了些。是单纯怕死,还是另有隐情?

她想起那日他胸口的箭伤。太医院值房走水,偏偏只有他中箭受伤,偏偏箭上毒药与刘选侍所中之毒同源...这一切,未免太过巧合。

“沈太医在这里发什么呆?”萧绝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几分慵懒。

沈锦瑟回头,看见他站在一株银杏树下,玄色官袍衬得他面色如玉,眉眼间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关切。

“九千岁今日怎么有空来太医院?”她迎上前,“莫非是哪里不适?”

萧绝轻笑:“本座是来提醒你,德妃的兄长昨日回京了。”

沈锦瑟心下一凛。德妃的兄长赵擎镇守边关多年,此时突然回京...

“为了刘选侍的案子?”

“为了你。”萧绝目光深邃,“你昨日在永寿宫太过张扬了。”

沈锦瑟把玩着袖中香囊:“我不张扬,怎么逼她露出马脚?”她将香囊递给萧绝,“闻闻。”

萧绝接过轻轻一嗅,眉头微蹙:“血竭?”

“而且是陈年血竭。”沈锦瑟压低声音,“这种成色的血竭,只有慕容家的药铺才卖。”

萧绝眼神骤冷:“德妃果然与慕容家有染。”

“不止。”沈锦瑟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玉佩,“这是我生母的遗物。德妃珍藏多年,你说是为了什么?”

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,上面的“慕容”二字清晰可见,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往事。

萧绝指尖抚过玉佩,神色复杂:“你打算如何?”

“德妃设下今日之局,无非是想灭口。”沈锦瑟冷笑,“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。接下来,该我们出手了。”

她凑近萧绝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

萧绝眼中闪过讶异,随即化为欣赏:“你这招够狠。”

“对付狠人,自然要用狠招。”沈锦瑟直起身,“对了,还要劳烦九千岁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帮我查查温景然。”她目光扫过太医院方向,“我总觉得...他隐瞒了什么。”

萧绝点头:“三日内给你答复。”他顿了顿,“德妃兄长那里,本座会盯着。你专心应付宫里的明枪暗箭就好。”

“有劳九千岁。”沈锦瑟福了一福,转身往坤宁宫走去。

皇后的寝宫今日格外安静。沈锦瑟通报后,宫女引她入内,却见皇后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一盘残局,黑白棋子交错,如同这宫中的明争暗斗。

“沈太医来了。”皇后抬头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“坐。”

沈锦瑟依言坐下,目光扫过棋盘——黑子与白子厮杀正酣,但白子明显处于下风,如同此刻的局势。

“娘娘昨夜没睡好?”她轻声问。

皇后揉了揉额角:“刘选侍的案子,你怎么看?”

沈锦瑟斟酌着词句:“表面看是意外,但疑点颇多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她腕上的香珠,比如金盏罗花粉,比如...德妃娘娘的香囊。”沈锦瑟从袖中取出香囊,轻轻放在棋盘上,正好压在一枚黑子之上。

皇后眼神一凝:“这是?”

“今早德妃娘娘佩戴的香囊。”沈锦瑟道,“臣无意中发现,这里面除了香料,还有血竭。”

皇后拿起香囊细看,当看到那个凤蝶私印时,手指微微一顿:“你从何处得来?”

“御花园里,德妃娘娘不小心遗落的。”沈锦瑟语气平静,“据说这香囊是慕容家所赠。”

棋盘上,一枚白子被皇后捏得粉碎。

“慕容家...”皇后冷笑,“他们的手伸得够长的。”

沈锦瑟垂眸:“臣还发现,德妃娘娘似乎对臣生母的遗物格外在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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