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生死相托，坠崖初吻（2/2）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失重感让她胃部翻腾。但在下坠的瞬间，她清晰地感觉到一双手臂紧紧环住了她——本该昏迷的萧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，在空中硬生生扭转两人的位置，用自己的背对着下方。
“你...”她惊愕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萧绝扯出一个虚弱的笑：“本座...说过...你若敢死...”
他的话被坠入潭水的巨响打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，沈锦瑟屏住呼吸，拼命拖着萧绝往岸边游。寒潭的水冰冷彻骨，却意外地抑制了蛊毒的蔓延，萧绝臂上的青斑明显淡去了不少。
她将他拖上岸时，已是精疲力尽。月光下，他静静地躺在那里，仿佛真的死去一般。
“萧绝？萧绝！”她慌乱地拍打他的脸，触手一片冰凉。
恐惧如藤蔓缠绕心脏，她再不犹豫，俯身渡气给他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...就在她几乎绝望时，他突然咳嗽起来，吐出几口潭水。
“沈...锦瑟...”他虚弱地睁开眼，手指无力地抓住她的衣袖，“你...跳崖的胆子...倒是不小...”
她喜极而泣，却又忍不住怒道：“你装死？”
“金针封穴...总要有...诱饵...”他断断续续地说，目光却异常清明，“幽冥道的目标...是我...只有我‘死’了...你才能安全...”
沈锦瑟这才明白，他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，配合她演了这出戏。
“你早就知道跳崖是唯一的生路？”她替他擦去唇边的水渍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萧绝勉强支起身子，靠在一块岩石上：“西山地形...我比你熟。只是没想到...你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来...”
月光洒在潭面上，映得他眉眼格外清晰。许是重伤虚弱，他褪去了平日里的阴鸷狠戾，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。
沈锦瑟检查他身上的伤口，发现蛊毒确实被寒气压制，这才稍稍安心。但金针封穴的效力正在消退，必须尽快配出解药。
“幽冥道为什么称你为少主？”她一边替他处理伤口，一边状似随意地问。
萧绝沉默良久，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我母亲...是前朝公主。”
沈锦瑟的手顿住了。
“慕容烬是我舅舅。”他继续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当年宫变，母亲被迫入宫为妃，生下我后就被当今太后赐死。我被净身送入宫中为宦，是母亲旧部暗中操作，为的就是保住性命。”
沈锦瑟想起他脊背上那道疤痕，心口莫名发疼：“所以你不是...”
“我是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眼底却是一片荒芜，“宫刑是真的，只是母亲留下的太医用了秘药，保住了部分机能。这些年我暗中追查母亲死因，却发现她并非单纯被太后所害，而是因为...拒绝了幽冥道的招揽。”
“幽冥道到底是什么组织？”
“一个信奉邪神的古老教派，他们认为前朝皇室血脉特殊，是承载‘圣蛊’的最佳容器。母亲不愿成为容器，所以被灭口。”萧绝的声音渐冷，“慕容烬投靠了他们，如今想来，私矿中那些实验...都是在为唤醒我体内的蛊虫做准备。”
沈锦瑟握住他冰凉的手：“所以元氏对你下蛊，是幽冥道的计划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，力道大得惊人，“元氏背后还有别人。那日在太子府，我闻到一种特殊的香料——只有皇后宫中才有。”
她猛然想起通灵时看到的画面，元氏下毒的对象分明是太子，而青铜面具人给她的却是针对萧绝的蛊毒。
“一石二鸟。”她喃喃道，“既毒害太子，又唤醒你体内的蛊虫。若太子死了，你就是弑君篡位的替罪羊；若你没死，也会被蛊虫控制，成为幽冥道的傀儡。”
萧绝赞赏地看着她：“聪明。”
夜色渐深，山风带着寒意吹来。沈锦瑟生起篝火，又去林中采来草药。当她回来时，发现萧绝正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。
“冷吗？”她坐在他身边，将外袍披在他肩上。
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目光灼灼：“沈锦瑟，今日我若死在这里，你可会后悔？”
她挑眉：“后悔什么？后悔没多收点诊金？”
“后悔跳下来。”他声音低沉，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，“若我真是个宦官，若我注定被蛊虫控制，你可会后悔与我有牵扯？”
篝火噼啪作响，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。沈锦瑟看着这个权倾朝野却身世坎坷的男人，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得发疼。
“萧绝，”她轻轻抽出手，抚上他心口处的青斑，“我沈锦瑟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，唯独救你，从不后悔。”
他瞳孔微缩，猛地将她拉入怀中。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，让他闷哼一声，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“沈锦瑟，”他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交织，“若我说...我不是完人，你可还愿...”
她用一个动作打断了他的话——仰头吻上他苍白的唇。
这个吻带着血腥气和草药的苦涩，生涩而急切。她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，随即是更热烈的回应。篝火在身旁跳跃，他们的影子在岩壁上交叠，仿佛本就该融为一体。
良久，他才松开她，暗沉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九千岁欠我的诊金又要翻倍了。”她轻笑，指尖划过他心口的青斑，“而且，我还要收利息。”
萧绝也笑了，是真心的笑，眼角泛起细纹：“贪财的女人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她靠在他肩头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，“等解了蛊毒，我们再慢慢算账。”
夜色深沉，寒潭映着漫天星光。追兵暂时被甩脱，而前方的路却更加凶险。但此刻，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，他们拥有了短暂的安宁。
沈锦瑟看着怀中渐渐睡去的萧绝，轻轻抚过他心口的青斑。幽冥道、前朝秘辛、皇室阴谋...这一切都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。
但无论前路如何，有一件事她很确定——既然认定了这个人，就是刀山火海，她也要陪他闯一闯。
月光下，她握紧他的手，在他唇边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。
“睡吧，萧绝。有我在，阎王爷也不敢收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