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严刑逼供,道尊真容(2/2)
窗外传来规律梆子声。萧绝缓缓松开她,神色恢复一贯冷峻:“子时了。”
船上的文书有限。关键发现来自黑袍使者舱房的暗格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沈锦瑟将泛黄羊皮纸在桌案铺开。
纸上星图繁复,与祭祀舱所见“九星连珠”图案惊人相似。但中央多了一枚熟悉的青铜碎片纹样。
萧绝指尖悬在星图某处:“这些符号,与母妃手札所记如出一辙。”
沈锦瑟凑近细看,发丝扫过他手背:“你母妃也研习星象?”
“她研究的是命格。”萧绝声音微沉,“手札中提过‘异星临世,秽土新生’。现在看来……”
“现在看来说的是我。”沈锦瑟笑得没心没肺,“恭喜啊九千岁,捡到个天上掉下来的祸害。”
他眼底最后阴霾因这句玩笑消散:“确实是……捡到宝了。”
随从呈上的证据渐多。当某兵部侍郎笔迹出现时,萧绝唇角勾起冰冷弧度。
“刘侍郎。”他轻弹信纸,“三日前还在金銮殿上痛陈水师耗资过大。”
沈锦瑟用银簪小心拨弄药典封皮:“道貌岸然者往往包藏祸心……咦?”
簪尖挑开隐秘夹层,几页薄如蝉翼的丝帛飘落。朱砂描绘的活人祭祀场面栩栩如生,中央祭坛布置与她梦中景象吻合。
最让她脊背发寒的是角落里的小字:“异世魂为匙,圣物为门,九星连珠之时,通天地之道。”
“他们早知道我的来历。”沈锦瑟将丝帛递向萧绝,“这位道尊,比想象中更难对付。”
萧绝浏览的目光骤然定格。祭坛侧面设计图上,石壁雕刻的花纹——
“皇室禁纹。”他指尖点着缠绕双头蛇的图腾,“非帝王不可用。”
迷雾似乎散开些许,却又陷入更深迷局。
“千岁!锦衣卫动向不对!”暗卫疾步入内,“三艘快船朝我们这边来了,看旗号是冯阡的人。”
冯阡,皇帝最忠心的鹰犬。
萧绝慢条斯理收起证物:“来得正好。本座正愁没有向导。”
沈锦瑟按住他手腕:“让我试试新研制的逍遥散?”
窗外隐约传来呵斥声,锦衣卫要求登船搜查。她不慌不忙取出瓷瓶。
“此毒名曰碎琉璃。”她眨眨眼,“服后如梦登极乐,问什么答什么。最妙在醒来记忆全无。”
萧绝挑眉:“看来医圣对付朝廷命官的手段,不比幽冥道逊色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她笑着将瓷瓶塞进他掌心,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”
当锦衣卫千户冯阡带亲兵闯进船舱时,看见的是九千岁与医圣对坐品茶的闲适场面。
“冯千户何事慌张?”萧绝吹开茶沫,“莫非皇上又有密旨?”
冯阡目光扫过舱内,在沈锦瑟包扎的右手上顿了顿:“听闻千岁爷抓获幽冥道妖人,下官特来……”
他忽然晃了晃,扶住门框才站稳。另几名锦衣卫也相继恍惚。
沈锦瑟搁下茶盏,绕到冯阡面前:“千户大人近来是否夜寐多梦,食不知味?”
“你……”冯阡想拔刀,手指却不听使唤。
她指尖银光闪烁,金针没入他颈后:“此乃黄粱针,助千户暂抛烦忧。”
半炷香后,锦衣卫众人神态松弛,知无不言。果然如萧绝所料,皇帝对海外之事知之甚详。
“皇上允诺,若道尊献上长生药……”冯阡痴痴笑着,“便许他国师之位……”
沈锦瑟收回金针时,阿吉悄悄蹭到她身边,递来干枯海棠花。
“阿姐给的。”少年压低声音,“她说……小心戴佛珠的人。”
佛珠?沈锦瑟若有所思望东南。若道尊真是秦归鹤,据萧绝所言,那人从不礼佛。
新谜团如海上浓雾层层笼罩。但当她转首看见萧绝凝望海图的侧脸时,心中忽然安定。
无论前方是幽冥鬼岛还是龙潭虎穴,总归有人同行。
“发什么呆?”萧绝不知何时来到身侧,自然执起她受伤的右手换药,“可是在想给冯阡他们下什么新毒?”
沈锦瑟任由他动作,目光落在窗外渐散迷雾上:“我在想……若道尊与你母妃真是旧识,他见我时,会不会很失望?”
萧绝系绷带的手微顿。再抬眸时,眼底是她未见过的灼热:“他该失望的是——今生今世,能站在我身侧的,唯有沈锦瑟。”
海浪轻摇,将未尽话语融进潮湿夜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