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京中密报,风雨欲来(2/2)
萧绝将纸条递给她: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锦瑟接过纸条,就着烛光细看。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,是温景然夫人的笔迹:
“妾身温王氏谨拜:自千岁与姑娘离京,朝中局势骤变。陛下...不,新帝大力提拔母族韦氏与外戚柳家,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更替近半。昔日与二位交好者,多遭排挤贬谪...”
沈锦瑟的指尖微微发凉,她继续往下看:
“温太医被明升暗降,调任太医院院判,实则剥夺诊脉之权,仅负责药材采购。医圣府遭查封,府中仆役尽数遣散。城中遍传二位海外遇难之谣言,言之凿凿...”
她深吸一口气,展开第二张纸条。这一张是温景然的亲笔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:
“锦瑟姑娘钧鉴:京中局势危急,新帝似有意彻底清除九千岁旧部。东厂遭裁撤,一众骨干或被下狱,或神秘失踪。近日得势之韦柳二党中,颇具数人曾与慕容烬往来密切,恐有幽冥道残余势力渗入朝堂。望二位暂勿返京,恐有不测之祸。景然必竭力周旋,保全医学院根基...”
第三张纸条则是一份简短的名单,列出了近日得势的几位朝臣及其与幽冥道的可能关联。沈锦瑟的目光在“韦明轩”三个字上停顿许久——这位新任吏部尚书,韦贵妃的亲兄长,曾在慕容烬叛变前与他多次密会。
最让她心惊的是最后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是用特殊药水书写,只在烛火下才能显现:
“小心海上,有人在找你们带回来的东西。另,陛下近日常服丹药,丹师疑似幽冥道旧人。”
室内一时寂静无声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沈锦瑟缓缓放下纸条,抬眸看向萧绝:“你怎么看?”
萧绝眼中寒光闪烁,语气冰冷:“好一招釜底抽薪。我们在海外搏命,他们却在背后拆台。”
他拿起那张写着名单的纸条,指尖在“韦明轩”三个字上重重一点:“韦家...祖上靠海运起家。”
沈锦瑟立刻会意:“你是说,拦截我们回程的,可能是韦家的人?”
“不仅如此,”萧绝冷哼道,“那个在陛下身边炼丹的方士,恐怕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。”
他站起身,在室内缓缓踱步:“新帝初登大宝,地位未稳,倚重外戚本是常理。韦家与柳家趁此机会排除异己,也不意外。只是...”
“只是他们与幽冥道勾结,这是引狼入室。”沈锦瑟接口道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,“咱们这算是‘被死亡’了?也好,正好看看哪些人会来坟前蹦跶。”
萧绝闻言,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想不开又如何?”沈锦瑟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既然他们都当我们死了,我们总不能白担这个虚名。”
她转身,烛光在她眼中跳跃,映出一种奇异的光彩:“或许这是个机会——我们在暗,他们在明。”
萧绝走到她身侧,与她并肩望向窗外:“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金蝉脱壳,将计就计。”沈锦瑟轻声道,“既然他们当我们死了,我们就‘死’个彻底。正好借此机会,查明韦柳二党与幽冥道勾结的真相。”
萧绝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可行。只是京中还有许多旧部,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遭殃。”
“温景然说了,他会尽力周旋。”沈锦瑟握住他的手,语气坚定,“我们现在自身难保,贸然回京只会自投罗网。不如暗中调查,收集证据。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再说了,新帝不是病了吗?等他病入膏肓,自然会想起我这个‘已死’的医圣。”
萧绝反手握住她的手掌,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:“你是想...”
“等他求上门的时候,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。”沈锦瑟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,“到时候,我要他亲自下旨,为我们正名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彼此眼中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然而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——瓦片被轻轻踩过的声音。
萧绝神色一凛,猛地推开窗户,只见一道黑影在月色下一闪而过,迅速消失在屋檐之后。
“有人偷听。”他声音冰冷,眸中杀机毕现。
沈锦瑟快步走到窗边,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蹙:“这身法,不像寻常探子。”
萧绝闭目凝神,仔细回想方才那个身影的每一个细节,忽然睁眼:“是东瀛的忍者。”
沈锦瑟一怔:“东瀛忍者?他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只怕幽冥道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。”萧绝面色凝重,“看来在海外结下的仇怨,已经找上门了。”
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口,沉声道:“我去追,你小心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房门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锦瑟站在窗前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心口莫名地揪紧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,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仿佛活了过来,在她眼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朝堂、江湖、海外势力...这一切都被无形的线串联着,而她与萧绝,正站在风暴的中心。
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,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气息。窗外蛙鸣此起彼伏,反而衬得这夜更加寂静诡异。
沈锦瑟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银针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,她都会与萧绝并肩而行。这盘棋,既然已经落子,就没有中途认输的道理。
她缓缓关上了窗户,将沉沉的夜色隔绝在外。烛火在室内跳跃,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风雨欲来,而她,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