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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金蝉脱壳,悄然返京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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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才叫礼尚往来。”沈锦瑟耸肩,姿态轻松,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,“京城情况不明,温景然处境艰难,我们这般‘死去’,反倒多了辗转余地。只是,你那东厂旧部……”

“东厂树大根深,一时清除不尽。”萧绝目光投向封死的车窗,仿佛能穿透厚重布料,看见远方波云诡谲的京城,“总有忠心可用之人。况且,我们此番潜回,不为硬碰硬。”

“嗯。”沈锦瑟靠回厢壁,感受马车轻微颠簸,“先设法与温景然夫人联络。她既能冒险送出密信,必有依仗。再利用你的暗桩,查明韦、柳两家与幽冥道勾结的实证。”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还有……那位给皇帝炼丹的方士,必须揪出来。幽冥道在海外根基虽毁,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若让他们借朝廷之势死灰复燃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她说着,指尖无意识捻动,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日破碎圣物能量冲击灵魂的战栗。她“吃掉”的微小碎片蛰伏在灵魂深处,偶尔让她对环境能量流动产生模糊感应。这能力尚不稳定,却是她此刻最大的倚仗之一。

萧绝看着她沉思的侧脸,车厢内一片昏暗,他却能清晰描绘出她眉宇间的坚毅与智慧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水囊重新系好放回原处。沉默在车厢内蔓延,却流动着并肩作战、生死相托的默契。

马车行了约莫两个时辰,天色将明未明,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。车夫在外轻轻敲了敲厢壁,低声道:“主子,前面快到第一个关卡了,是官府税卡,盘查比平日严。”

萧绝与沈锦瑟对视一眼。意料之中,行宫那边想必已发现他们失踪,通缉指令定已快马传往四方。
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萧绝沉声应道。

马车速度放缓,缓缓靠近那处设有拒马、点着灯笼的关卡。几名衙役守在那里,呵欠连天,面色不善地打量这辆一大早出现的马车。

车夫陪着笑脸,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某商行路引和几块碎银:“官爷辛苦,小的是徽州‘福瑞祥’的,赶早送批山货进城。”

一名班头模样的汉子接过路引漫不经心扫了眼,掀起车帘借灯笼朝里望去。

车厢内,沈锦瑟早已重新包好头巾,“虚弱”地靠在萧绝肩上,闭目蹙眉,仿佛重病在身。萧绝则一脸“愁苦”,用半旧布巾小心擦拭她本不存在的虚汗。

“官爷,”萧绝操着带外地口音的官话,语气卑微焦急,“内子染了急症,咳得厉害,乡下郎中瞧不好,这才急着带她进城寻医,您行行好……”

班头一听到“咳得厉害”,见沈锦瑟病蔫蔫的样子,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上露出嫌恶。他草草扫了眼车厢,除了这对落魄夫妻,别无他物。

“走走走!晦气!”班头不耐烦挥手,将路引扔回车夫手里,示意搬开拒马。

车夫连连道谢,驾着马车不紧不慢通过关卡。

驶出百余丈,将那片灯火甩在身后,沈锦瑟才“噗嗤”笑出声,坐直身体,眼中满是狡黠。

“演技不错啊,萧大老板。”她调侃道。

萧绝摘下伪饰焦虑的布巾,神情恢复平淡:“彼此彼此,沈娘子咳得恰到好处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,方才的紧张如投入湖面的石子,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。他们深知这只是第一关,越近京城,盘查越严,追捕的网收得越紧。但这成功的开端,无疑给接下来的艰难旅程注入了强心剂。

马车一路前行,按预设的迂回路线向京城靠近。途中又经历几次类似盘查,都在两人默契伪装与车夫恰到好处的打点下有惊无险度过。萧绝事先准备的多套路引与身份文牒发挥了关键作用。

如此昼伏夜出,混入商队或绕行乡间,五日后的黄昏,那座熟悉而巍峨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遥远地平线上。

夕阳余晖为高耸城墙镀上壮丽却凄艳的金红色,望楼林立,旌旗在晚风中舒卷。那里是权力与欲望的中心,也是风暴酝酿的漩涡。

然而,随着马车逐渐靠近,他们明显察觉到异常。

通往城门的各条道路都排起长队,行人车马极其缓慢。身着鲜明甲胄的禁军士兵数量远超往常,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,对每个进城的人都进行严苛盘问和检查。气氛凝重如暴雨将至。

萧绝示意车夫将马车停在距离城门数里、能遥望城门情况的小土坡后。他与沈锦瑟下车,借灌木丛掩护凝目望去。

高大城门楼上,赫然张贴着数张崭新的黄底黑字告示。虽看不真切内容,但那形制无疑是宫中专用的海捕文书。告示旁甚至悬挂着几幅人像素描——尽管画工与本人有出入,但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他与沈锦瑟!

城门处,守军不仅严查路引,甚至对照手中小像逐一打量过往行人面容。对一些带着女眷或身形类似者,还要求取下帷帽头巾仔细比对。

风声鹤唳,戒备森严至此!

车夫悄悄打探,带回更坏的消息:禁军不只在盘查,还在暗中抓人。据说已有几个身形样貌与告示略有相似的无辜百姓被不由分说带走,下落不明。

“好一个‘海外通敌,谋害圣驾’!”沈锦瑟听着回报冷笑出声,眼中无半分惧意,只有冰凉讥嘲,“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。看来咱们这位新帝,铁了心要把我们钉死在‘逆贼’的耻辱柱上,永无翻身之日了。”

萧绝负手立于坡上,晚风吹动他略显凌乱的衣袍。他望着那座熟悉却已布满无形刀剑的城池,眸光深沉如海,内里却似有烈焰无声燃烧。
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斩钉截铁、能穿透凝重暮色的力量:

“罪名是洗不掉的,除非……”

“……定罪之人,亲自将它撕下来。”

他的话语消散在黄昏的风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
夜色如期而至,悄然吞噬最后一丝天光,也模糊了远处那座巨大城池的轮廓,却遮不住从城门方向蔓延过来的、森严冰冷的肃杀之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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