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林七月中邪(七)(2/2)
等等!她指向地窖西侧。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顿时血液凝固——西侧墙边跪着十几个年轻人,有男有女,全都目光呆滞,脖子上套着长命锁。而站在他们旁边的,赫然是昨天那三个黑衣人,为首的正是的柳无涯!
活人祭品...我咬牙切齿,他们想用生魂彻底唤醒蛇神!
就在这时,柳无涯突然抬头看向我们的藏身之处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: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?丁道友,还有我们的小容器...
被发现了!我当机立断,一把紫符撒向空中: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!破!
紫符在空中燃烧,化作数十道金光射向黑袍人。惨叫声中,三个黑袍人当场倒地,剩下的四散躲避。我趁机拉着林七月冲入地窖,直奔那口棺材。
拦住他们!柳无涯厉声喝道。
剩余的黑袍人立刻围了上来,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小型蛇剑。我挥动斩蛇刃迎战,林七月则用桃木剑护住我的后背。她的剑法虽然生疏,但每一击都精准无比,仿佛有某种本能指引着她。
七月,去毁掉那把剑!我格开两个黑袍人的攻击,对她喊道,用我教你的五雷咒!
林七月点头,一个翻滚接近棺材。就在她伸手要抓那把蛇剑时,剑身突然剧烈震动,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!更可怕的是,棺材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,无数黑蛇从裂缝中涌出!
小心!我掷出斩蛇刃,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钉死了一条正要扑向七月的黑蛇。
林七月没有退缩,而是咬破手指,在掌心画了一个血符,然后狠狠拍向蛇剑:五雷猛将,火车将军,开光一照,化作微尘!
血符与蛇剑相触,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。蛇剑发出痛苦的嘶鸣,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。但与此同时,林七月也惨叫一声,捂住眉心跪倒在地——她眉心的红痣正在流血!
七月!我想冲过去帮她,却被柳无涯拦住了去路。
丁肇中,二十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。柳无涯冷笑道,手中蛇剑直指我心口,上次让你侥幸赢了,今天可没那么好运!
我侧身避过剑锋,同时从袖中抽出一张金符:柳无涯,你已经死过一次,何必执迷不悟?
死亡?柳无涯大笑,在蛇神的力量面前,死亡只是个笑话!
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变形,皮肤表面浮现出青黑色的鳞片,眼睛变成了蛇类的竖瞳。更可怕的是,他的下半身竟然拉长变形,最后成了一条粗壮的蛇尾!
半人半蛇...我倒吸一口冷气,你竟然把自己献祭给了蛇神!
柳无涯——现在或许该叫他蛇人——发出嘶嘶的笑声,蛇尾一甩,以惊人的速度向我扑来。我勉强躲过第一击,但第二击重重打在我胸口,将我击飞数米远!
师父!林七月的惊呼从远处传来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,胸口火辣辣地疼,估计断了几根肋骨。柳无涯不紧不慢地游走过来,蛇信吞吐:别急,等我解决了你,再去处理那个小容器。今晚月圆之时,蛇神将在她体内重生!
我这才注意到,地窖顶部竟然有一个小孔,一束月光正透过孔洞,缓缓移向那口棺材。而林七月此刻正被四个黑袍人按在棺材旁,她眉心的血不断滴落在蛇剑上,每滴一滴,剑身上的裂纹就愈合一分!
必须速战速决!我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金符上,然后猛地拍向地面:天清地灵,血符为引,七星锁魂,困魔封妖!
金符入地,整个地窖突然剧烈震动。七道金光从地面射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,将柳无涯困在其中。这是我自创的七星锁魂阵,以自身精血为引,代价是三年阳寿。
雕虫小技!柳无涯怒吼着撞击金网,每撞一次,网上的光芒就弱一分。
我知道困不住他太久,趁机冲向棺材。四个黑袍人见状立刻迎上来,我手中斩蛇刃连闪,两个黑袍人咽喉中刀倒地。剩下两个被林七月趁机用桃木剑刺穿后背。
师父,那把剑在吸收我的血!林七月惊恐地说,我能感觉到...有什么东西要醒来了!
我看了一眼月光的位置——还有不到十分钟就会完全照在棺材上。而另一边,柳无涯已经快要挣脱金网了。
只有一个办法了。我沉声道,用你的血彻底激活蛇剑,然后在它完全苏醒的瞬间,我用斩蛇刃刺入剑身七寸之处。但这样做的风险...
我会死,对吗?林七月平静地问。
我沉默了一瞬,然后摇头:不一定会死,但你的通灵能力...很可能会消失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这算什么代价?我宁愿做个普通人。
柳无涯的怒吼从后方传来,金网已经岌岌可危。没有时间犹豫了!
开始吧!林七月主动将手掌按在蛇剑上,鲜血汩汩流出,师父,如果我...我是说如果我真的不在了,记得给我烧点纸钱。
胡说什么!我厉声喝道,同时握紧斩蛇刃,我们都会活着离开!
随着林七月的血不断渗入,蛇剑开始剧烈震动,剑身上的裂纹全部愈合,黑色的剑体逐渐变得透明,里面隐约可见一条巨蛇在游动!月光终于完全照在剑上,整个地窖突然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蛇剑散发着诡异的绿光。
嘶...嘶...一个古老而邪恶的声音从剑中传出,我的容器...终于...
就是现在!我高举斩蛇刃,对准剑身七寸之处狠狠刺下: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,斩!
斩蛇刃与蛇剑相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!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碰撞点爆发,照亮了整个地窖。我听到柳无涯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,看到那些黑袍人在白光中化为灰烬,而跪在墙边的活人祭品们则纷纷晕倒在地。
最惊人的是林七月——她悬浮在半空中,长发飞舞,眉心射出一道红光与蛇剑相连。随着斩蛇刃不断深入,那道红光开始变弱,她眉心的红痣也在逐渐褪色...
柳无涯终于挣脱金网,蛇尾一甩向我扑来,你毁了这一切!
我无法同时应对他的攻击和维持斩蛇刃的压力。千钧一发之际,林七月突然睁开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蛇类的竖瞳!她伸手一指,一道红光射出,将柳无涯钉在了墙上!
师父...继续...她的声音变得很奇怪,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,快...我撑不了多久...
我咬紧牙关,将全身力气集中在斩蛇刃上。随着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脆响,蛇剑终于被刺穿!剑身内的黑蛇发出最后一声惨叫,然后化为黑烟消散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林七月从空中坠落,我连忙上前接住她。她的眉心红痣已经消失不见,脸色苍白如纸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
结...结束了?她虚弱地问。
我环顾四周——柳无涯的身体正在迅速腐烂,最终化为一具白骨;那柄蛇剑碎成了无数片;地窖墙壁上的人骨全部化为了粉末...
结束了。我长舒一口气,将她扶起来,能走吗?我们得离开这里。
林七月点点头,勉强站起身。就在这时,整个地窖突然开始剧烈震动,顶部的石块纷纷坠落!
地窖要塌了!我拉着她向出口跑去,
我们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,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坍塌声。刚冲出厨房,整个地窖就完全塌陷了,扬起漫天尘土。
月光下,赵家老宅显得格外破败。那些诡异的黑雾已经消散,空气中也不再弥漫腥臭味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。
师父...林七月突然抓住我的手臂,我的眼睛...我看不见那些东西了。
我明白她的意思——随着红痣消失,她的阴阳眼能力也丧失了。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好事,但对一个出马弟子来说...
你会习惯的。我轻声说,平凡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头看着月亮:那个...柳无涯说的,关于我可能是你女儿的事...
血缘不重要。我打断她,帮她拂去头发上的灰尘,你永远是我的徒弟,这就够了。
林七月笑了,那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容,没有一丝阴霾:嗯,师父。
三个月后,胡三太爷的堂口重新开张,但主持的人换成了林七月。我因为损耗太多元气,短时间已经无法继续出马,只能在后面指点她。而我继续养一养身体。
有趣的是,尽管失去了通灵能力,七月却发展出了另一种天赋——她似乎能到灵异事件的存在,就像一种直觉。而每当我们处理完一个案子,她眉心的位置总会隐隐作痛,仿佛那个消失的红痣还在以某种方式存在着。
至于蛇剑门...官方说法是这个邪教组织已经彻底覆灭。但偶尔,我还是会在深夜收到一些奇怪的消息——某地发现了蛇形纹身的尸体,或者有人目击到半人半蛇的怪物...
每当这种时候,我就会摸摸腰间的斩蛇刃,而七月则会不自觉地触碰她眉心的位置。我们都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,它们只是暂时蛰伏,等待下一个七月当空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