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1/2)
数百年光阴倏忽而过。
长生讲毕,罗宣、菡芝仙等依次登台,各陈所悟大道。
彼此切磋印证,无不受益匪浅。
论道将歇,长生忽敛双目,神游物外,悄然沉入顿悟之境。
他所谛听者,非止于道法本身,更在观照众生命轨起伏,体察天机流转之幽微,渐有所得。
菡芝仙等人静立旁观,相顾轻叹——此番闭关之后,长生道行,怕又要再攀高峰。
轮回之地深处,女娲与后土再度相逢。
洪荒天地间,唯此二圣证得无上果位。
若说女娲执掌天道,后土则统御地道。
此地乃地道核心所在,她之力能凌驾诸圣之上,纵女娲亲临,亦难逾越。
故而轮回重地,向来由二人共主。
道祖早已合于天道,久隐无形;偌大轮回疆域,若无后土首肯,莫说强闯,便是暗中筹谋、私设机关,亦寸步难行。
女娲怎敢动用圣人威能,强行送伏羲入轮回?万一后土暗中施法搅局,伏羲能否重见天日都成未知数。
商议才是上策。
“伏羲投身人族,未尝不可——只消应我一事。”
女娲眉宇舒展,指尖微颤:“道友请讲。”
后土凝望幽冥深处。
昔年巫族执掌大地,妖族统御苍穹,洪荒万里皆尊巫脉。
若非鸿钧与六圣干预,十二祖巫早将帝俊、太一麾下妖众碾作尘埃。
可如今祖巫尽陨,唯余她独困轮回之境,再难踏出半步。
巫裔凋零如风中残烛,蜷缩南疆一隅苟延残喘。
她眸光灼灼,岂肯坐视族运倾颓?既然人族承天命为主角,连女娲都要借伏羲转世汲取气运,巫族为何不能效仿?以血脉为引,夺人皇之位,重铸巫门荣光!
“我拟遣巫裔入人族,角逐人皇正统。
此举不悖天道——人族既由你所创,须得你首肯。
届时各凭道法争锋,六圣袖手旁观。
若允此约,伏羲之事,我自不阻。”
女娲心头微震,旋即了然:巫族未熄,妖族何曾熄灭?陆压金乌仍在奔走呼号,竟已勾连西方二圣图谋翻盘。
世人执念如铁,纵知天意难违,亦要撞碎南墙才肯罢休。
巫裔纵入人族,真能化为人道血脉?人道既立,气运自有裁断,天道更设无形枷锁——强求之下,反噬其本源。
她唇角轻扬,何惧巫族搅局?大势所趋,从来系于紫霄宫那位至高存在之手。
三清二佛必与她同心同契。
“准了。”
女娲转身破开混沌,直赴紫霄宫。
道祖合道之后,宫阙隐于无垠乱流。
然心念所至,自有玄机呼应。
混沌翻涌间,九重云阙赫然显现。
她步履不停,径入殿中。
云海翻腾处,一道身影卧于万古清气之上,气息吞吐,俨然化作鸿钧本相。
洪荒世界奉鸿钧为至高道尊,自盘古开天后,万灵修行之法,十有七八皆源于他于紫霄宫所授大道。
仰望端坐云台的鸿钧道祖,较之上回觐见,其气息愈发幽邃难测,仿佛天地玄机皆敛于一袖之间。
女娲伏身叩首,指尖轻触云阶,“**女娲,恭请师尊圣安。”
“此番前来,所为何事?”
“人族气运翻涌如沸,帝星初耀,亟待人皇执掌乾坤,故特来恳请师尊敕命。”
鸿钧颔首,“时机已至。
三皇当立,五帝将出,人族自此迈入新纪元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清光直贯四方——首阳山、昆仑墟、金鳌岛、西极灵山,五位圣者感召而起,疾赴混沌深处的紫霄宫。
诸圣列于阶下,衣袂未定,便齐声拜礼:“**参见师尊。”
鸿钧命六圣分坐左右,袖风轻拂,“人皇须有明师点化,尔等可议定人选。”
三皇五帝之师位,虽圣者不争,却足以泽被门徒,助其承运炼形。
准提尚未待三清开口,已含笑揖手:“贫僧与师兄愿承一皇二帝教化之责。”
三清目光交汇,心中了然——这西方二圣,胃口倒不小。
通天教主袍袖一振,声如裂帛:“人族兴衰,系于东土,岂容外域插手?”
准提眉峰骤聚,唇角微抽,“莫非今日论道,竟要划界而治?”
元始天尊垂眸抚圭,语声平缓却字字如磬:“此任非佛门所宜担,还请两位慎思。”
准提袖中指尖发紧,喉间滚过一声低哂:“同证混元,何分东西?”
心念翻涌间,忆起昔日三清分宝之时,各取先天灵物,何曾如此壁垒森严?
“若以力证言,诸位可敢一试?”
战意将燃,准提却顿住身形——接引或可牵制太清,自己能否在元始与通天联手之下全身而退?
圣位虽齐,道行深浅却如渊壑分明。
准提根基稍逊,昔年借八百誓愿强行登临圣境;西方地脉贫瘠,气运稀薄,连女娲亦有妖族余韵与人族初兴双源滋养,而佛门二圣共汲一脉,早已捉襟见肘。
相较三清,实难并论。
准提刚欲争辩,鸿钧老祖已拂袖转身,目光未落其身半分。
玄门早立,佛门自辟,气运既分,名分已定,何来额外恩赏可求?
太清老子声如古钟:“此事诸位不宜插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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