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2/2)
他掌心浮出一卷古册,纸页泛着青金光泽。
其中一行名讳忽而黯灭,对应山神仅余游丝般的残魄,在册页上微微震颤。
西园山!西方之地!
长生指节叩击案几,面色渐沉。
一提西方,额角便隐隐作痛——莫非有圣人目光穿透混沌,悄然锁定了此处?
此册本依封神榜雏形炼就,实为半造化、半天授。
当年设礼部四司,立山神、土地、水神、监察诸职,他取方丈岛万载灵髓锻铸此宝。
料虽非凡,匠艺寻常,却因气运所钟,竟成后天灵宝。
更以命运法则为引,四司初立之日,天道垂青,命理丝线自此与天机缠绕一体,纵圣人推演,亦如雾里观花。
此后礼学修士行遍洪荒,所封诸神皆录于册,各摄一缕本命神魂入页。
此册之效,堪比封神榜、万妖幡,生死操于执册者一念之间。
防的正是他人觊觎成果,坐收渔利。
然此册亦具再生之能——只要长生愿耗气运功德,名录中陨落之神,皆可重聚形神,再临世间。
气运如江河奔涌。
长生内视己身,竟见紫气浩荡,堪比大罗金仙之盛!功德则尽数倾注册中,整卷灵宝早已浸透金霞,温润生辉。
岁月流转,金光愈盛。
谁言此册不能一日凌霄,与太清圣人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并峙苍穹?
他指尖一点,浩瀚气运裹挟功德洪流,直灌册中残影——梦隐之形,正在青光里缓缓凝实。
封神册泛起微光,功德悄然削减,一缕魂影渐次凝聚。
梦隐睁眼刹那,长生凝望此景,心叹天机莫测——非人力所为,乃大道垂怜。
设四司得承天意,炼宝册须获敕准,今魂魄重聚,正是天道亲授之权柄。
梦隐指尖微颤,意识尚在混沌边缘。
方才分明正聆圣人**,怎料轰然溃散?莫非已堕入幽冥轮回?
可周遭灵气如琼浆流淌,澄澈丰沛,哪有半分阴司阴寒之气?
他缓缓掀睫,视线撞上长生清癯面容。
那人立如松柏,气韵流转似云出岫,神采难描难绘。
虽无准提那般迫人威压,却教人脊背发紧、不敢直视。
“晚辈梦隐,敢问尊驾名讳?”
“长生。”
二字落定,梦隐心头巨震。
初掌山神印信时,便知所奉乃天庭南极长生大帝,截教至圣亲传**长生道人。
霎时跪伏于地:“属下叩见帝君!”
长生颔首:“原委如何?”
梦隐额头沁汗,急述修行途中准提突至,口吐玄音,言未尽而身已崩解。
果然是他。
长生眉峰微蹙。
四司方兴,竟已惊动圣境,远超预想。
然此事不容搁置——准提素来执拗如藤蔓缠骨,若不使其退避三舍,恐下一遭便是自己被拉去听经。
旁人顾念颜面,此人却惯于越阶行事。
“随我启程。”
袖风卷过,梦隐只觉天地翻转,碧游宫已在眼前。
“师尊,**求见。”
通天教主抬眸,见长生携人而至,颇感意外。
这徒儿向来清净自守,今日竟破例登门。
“进来。”
梦隐膝弯发软,几乎站不住脚。
一日之内,两谒圣颜,何德何能?
“何事扰你清修?”
“启禀师尊,**奉敕统摄南极长生大帝一脉,下设礼部及四司。
此位乃山神司辖下西园山神梦隐。
今晨准提分身骤临,欲强行点化,若非**早备后手,此人早已神形俱灭。”
最紧要的,是那位圣人目光所向,故而星夜来禀报天尊。
什么?
通天教主眉峰骤竖,袖袍翻卷如怒涛,“准提这厮,皮肉又欠收拾了!以道尊之身欺压晚辈,竟敢伸手到我碧游宫门墙之内——若不令其刻骨铭心,岂配称‘通天’二字?”
话音未落,四柄寒光已掠过云海,直指西方。
呃!
长生望着那撕裂长空的剑影,纵早有预感,仍不禁摇头。
此番过后,准提怕是连梦里都不敢再念他名讳。
通天教主会吃亏?荒谬!纵接引与准提联手,诛仙剑阵一开,灵山山门都难保全。
梦隐怔立原地,神魂俱颤——这才是通天圣人真容!相较之下,准提不过萤火争辉,只配欺凌他这等微末之辈。
“梦隐。”
“帝君。”
“西园山一事,不必再挂怀。
另有去处,已为你备妥。”
长生指尖轻点,一枚青金符印浮于掌心。
“循此印记指引前行,自有玄机相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