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1/2)
孩童怔住,小手无意识攥紧衣角,喉头滚动却未吐一字。
“既无名号,便承天象之威,唤作破军。”
话音未落,幼童忽地抽噎,转身扑向远处奔来的身影。
“娘亲!坏人来了!”
长生微愕,指尖悬在半空,竟不知何处失了分寸。
暗处云霭翻涌,女娲掩袖轻笑,眸光弯成新月——这人问名竟问出啼哭,偏又撞上双亲疾至。
妇人怀抱幼子疾奔而至,发辫散乱,裙裾沾尘。
为首男子横眉怒目,臂骨绷紧如弓弦:“谁敢动我儿?”
话音未落,人群里一人扑通跪倒,额角触地:“四祖在上!”
余者骤然屏息,目光齐刷刷扫向石像前供奉千年的面容。
夫妇二人霎时僵立原地,方才的愤懑化作冷汗涔涔——怎敢对人族先贤挥拳?
众人俯身叩首,脊背弯成虔诚的弧线。
长生拂袖示意起身,声调温煦:“不过赐名而已,倒惊着孩子。”
“破军”
二字出口,父母眼中倏然亮起星火。
部落里多少人至今仍被唤作“阿大”
“二丫”
,名字竟是稀世珍宝。
“四祖金口玉言,我儿万幸!”
破军被母亲紧紧搂着,话音未落,一只大手已将他从怀中拽出,顺势朝长生方向一推。
刚收住抽噎的小脸霎时又绷紧了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可一触到父亲凌厉目光,立刻咬住嘴唇,强忍哽咽——眼下挨顿踢,总好过回家再领一顿板子。
四祖二字从稚嫩嗓音里蹦出来,软糯又郑重。
长生颔首应下,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欲纳破军为徒,诸位可有异议?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破军爹喉结滚动,抬脚便踹在他膝窝,孩子扑通跪倒。
“还愣着?行礼!”
委屈在胸腔里翻腾,这已是第几回了?他暗自攥拳:待日后修成四祖亲传,定要十倍奉还!
“师父!”
额头触地,清脆一声响。
长生眉梢微跳——这第一叩,力道实诚得令人心颤。
第二下,孩子已学乖,轻缓如羽落石阶。
“每日天光初透,来东首石屋寻我。”
“遵命,师父。”
话毕转身离去,身影没入晨雾。
不多时,东头新起一座石屋,门楣悬木牌,字迹虽无人识,却似有声息直抵耳畔:闲人止步。
风氏族长率众匆匆赶来,立于牌前,彼此交换眼神,终是默然退去。
单是四祖驻足收徒一事,已足够载入部族口传史册。
礼学执事、社稷神官陆续而至,望见那方木牌,皆垂首敛袖,悄然折返。
太清圣人与玄都遥观此景,肩头悄然松弛。
原来并非觊觎权柄,只一心授业传道。
破军星转世之身……太清眸光微沉。
此前竟未曾留意这小小部落,若非长生点破,此等机缘怕又要湮没于尘埃。
幸而今朝不同往日,红云旧例犹在眼前。
再思及通天座下那些挂名**,长生此举,倒真不像出自那位师尊门下。
此后数月,太清、女娲与玄都静守旁观,见长生始终专注**破军,心下渐安。
九转玄功的吐纳节奏,在孩童体内缓缓铺开。
他仰面承接星辉,筋骨随银河流淌淬炼——这具躯壳,天生契合锻体之道。
伏羲降世之期日益迫近,众人的目光,终于从石屋移向华胥腹中。
风氏部落临近三年之约时,忽见华胥踏着晨光归来。
三年间,她父母早已察觉她在山神庙栖身,便隔些时日前去焚香供奉、留下食粮。
华胥心知,那定是双亲默默送来的温饱。
可今日她现身族中,连至亲亦面露惊惶。
“你竟敢再踏此地?”
华胥侧首望向鹿小九,指尖微颤——并非她主动归返,实乃鹿小九执意相送。
鹿小九立于阶前,衣袂翻飞如云。
她抬手轻抚额间神纹,声音清越:“吾乃庐山山神。
今护华胥回返,因其腹中所怀,乃天授圣贤。
尔等昔日驱逐,实为逆天之举。”
天授圣贤!
族人闻之,脊背发凉,方知错判良久。
族长疾步上前,双膝一沉,叩首于地:“老朽昏聩,几酿滔天之祸!恳请神女重归故土,罪责愿由我一身承当!”
华胥急忙托住老人臂弯:“族长切莫如此。
误会既消,若容我留于部族待产,已是万幸。”
女娲等人暗自蹙眉——区区山神,怎识胎中玄机?岂非荒唐?
鹿小九送毕华胥,转身隐入山径。
忽有身影破空而至,静立庙前古松之下。
鹿小九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:“前辈……您怎在此?”
玄都负手而立,目光如渊:“本座玄都。
且告我,你如何断定华胥腹中乃圣贤之胎?”
她长舒一口气,肩头松弛——原是人教大能,人族至亲,非敌非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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