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2/2)
如今听他仍以灵云为号,长生悬着的心悄然落定。
红云他担不起,灵云却是实打实的亲传**。
“起身罢。
此番机缘,连我也未曾料及。
你若行走洪荒仍称灵云,我便永为师长;若他日重拾红云旧名,你我亦可平辈论道。”
灵云缓缓摇头,发簪轻响:“自此洪荒,唯余灵云,再无红云。”
镇元子负手而立,目光如古井深潭,静静落在长生身上。
镇元子此前只闻长生之名,今日方得亲见。
传言中那尾孱弱鲤鱼,竟真踏出一条通天之路,拜入圣人门下,搅动八荒风云。
眼前所见,却与流言截然不同——鳞甲泛光,气韵如渊,岂是羸弱之躯?
此人修为已至绝巅,太乙金仙之境怕是触手可及。
不像多宝道人天生神力,长生全凭自身一步一印攀上高峰,实属罕见。
更令镇元子心头微震的,是那一缕隐而不发的清冽气息。
“师叔安好。”
长生垂袖敛眸,躬身行礼。
紫霄宫听道的老辈人物,与通天教主同列,唤一声师叔,名正言顺。
至于灵云,各依本分,不**常。
“你体内……有月桂之息。”
镇元子目光沉静,指尖轻抚袖口。
灵云闻言怔住,旋即苦笑。
他修为未至准圣,又无本源灵根傍身,自然难察这丝微妙共鸣。
连昊天昔日也未曾觉察,唯镇元子凭人参果树本源,才辨得这太阴遗韵。
长生抬眼,眸中掠过一丝敬意:“师叔法眼如炬。
我本资质平庸,幸得月桂树主动相融,方脱胎换骨。”
镇元子眉峰微扬,随即释然。
十大先天灵根之一,洪荒癸水本源所寄,竟甘愿与他共生。
并非吞噬,而是化形——长生成了癸水本源新相,灵根未损,大道犹存。
若非月桂自愿,单凭长生初成之躯,怎敢妄图承载此等造化?通天教主亦不会强施外力。
癸水失衡,洪荒必遭反噬,因果之重,无人能担。
可月桂为何选他?镇元子凝视少年,心中疑窦更深。
如今因果仅系一线——太阴星上,尚有一位准圣静待归期。
待嫦羲重返故土,见自家灵根已化人身,怕是少不了一番盘诘。
好在通天教主护持在侧,**或可消于无形。
通天教主必然洞悉此事。
若无他出手相助,长生恐怕连太阴星的边界都难触及,更遑论闯入嫦羲设下重重封禁的星核深处。
镇元子念头一转,便释然了。
他并无半分芥蒂——既属两厢情愿,何须横生偏见?
说不定,反倒是月桂树千年难遇的造化机缘。
“还望道友珍重那株月桂。
请入观中,此番相邀,恰逢人参果成熟,特备佳果相待,亦为酬谢道友助灵云重凝真灵之恩。”
长生闻言,嘴角微抽。
不过是神魂交融罢了,怎倒似成了亲家一般?
可镇元子摆出这等珍馐,旁的琐事自然烟消云散——果子当前,其余皆可暂放一边。
此物乃先天甲木本源所凝,服下一枚,寿元绵延无尽,道行暴涨难量,长生早已垂涎久矣。
“师尊,快些入席!这果子曾是我最念想的滋味。
只可惜万载方结三十枚,怕是今日连尝鲜都不够分呢。”
镇元子望着红云雀跃之态,只余莞尔。
照这般势头,三十枚怕是要尽数落进诸位腹中了。
他亦不加阻拦——灵云初返本真,食几枚果子,又有何妨?
长生静立一旁,目光掠过二人,心头微热。
镇元子啊,你且纵容到底罢。
五庄观内。
算起来,此处是他继金鳌岛之后踏足的第二处大能居所。
相较金鳌岛那肃穆凛然的圣境气象,五庄观却透着几分疏朗自在。
廊下偶有同道驻足,三五成群,清谈玄理,声息悠然。
观中往来修士,竟颇为可观。
“师尊、师叔。”
正殿之中,两名稚龄道童躬身稽首,眉目清秀如画。
“道友,此二子乃我门下最小**,常伴左右,以受点化。”
话音未落,便转向童子吩咐:“清风、明月,速将今岁所结人参果尽数采下。”
尽数采下!
二童互觑一眼,唇角微耷。
果然,红云师叔一至,满树灵果便再无幸存之理。
莫说枝头新果,连窖中存果也早被灵云当寻常餐饭吞尽。
舌尖轻抵上颚,他们侍奉观中多年,唯尝过一枚,至今余味萦绕。
可那是红云师叔啊——圣人尚吝赐数枚的奇珍,在他口中不过寻常零嘴罢了。
清风明月垂首应命而去,长生唇边浮起一丝浅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