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2/2)
洛水清波微漾,伏羲蹲踞岸边,指尖轻叩额角。
忽见一尾锦鲤悠然游近,鳞光潋滟,体阔逾尺。
“好生硕大!”
他低呼出声,喉结微动,似已嗅到炭火炙烤的焦香。
念头刚起,旋即按捺——此乃水神一脉灵物,族中禁捕鲤鱼已逾百载,纵是饥馑之年亦无人敢犯。
他凝神细观,忽见鱼背纹路流转如篆,阴阳相抱,动静相生。
眼前水波晃动,那锦鲤竟幻作双鱼衔尾,黑白分明,生生不息。
这不正是他苦苦追寻的机缘?
伏羲心头骤然一亮,那些纹路竟自行游动,凝成一幅图卷朝他飘来。
他本能抬手承接,才发觉图中还裹着一册古卷。
翻开册页,万千玄理如泉涌至心田。
推演之术再无滞碍,境界如春潮奔涌。
他望向水中摆尾的锦鲤,笑意浮上眉梢——果真应了吉兆,此物便是天降鸿运的信使。
“多谢相助。”
他躬身致意。
锦鲤轻摇尾鳍,漾开圈圈涟漪,倏然沉入幽深水底。
此后数日,它每日准时现身,伏羲与它日渐熟稔。
可今日,族中长老踏着晨雾寻至河畔。
“伏羲,族长命我唤你归部。”
族长二字入耳,他才猛然记起,离寨已逾旬月。
寨中议事厅内,破军怔立原地,指尖无意识抠着案沿——竟要推他坐上族长宝座?
惊多于喜。
师尊分明嘱他投效伏羲,如今倒好,未投先僭,若被那位半截入土的老前辈知晓……怕是连魂魄都要被抽去炼丹!
这哪是授职,分明是催命符。
伏羲亦踌躇难决。
统率部族确为大道所系,可对手竟是破军兄长——此人武略超群,见闻广博,自己这些年所得启发,十有七八出自其口。
听闻皆由四祖亲授。
伏羲早想拜谒那位隐世高人,还托破军代为通禀,对方却如临大敌般连连摆手。
“万万不可!”
破军脱口而出。
话音未落,伏羲已朗声接道:“若由破军兄长执掌,我愿倾力辅佐。”
破军愕然回首,瞳孔微缩——这少年分明是他命定劫数,怎料临门一脚,竟亲手将他推入轮回道?
玄都与女娲立于云隙之间,袖中手指悄然攥紧。
长生子布局之深,令人脊背生寒。
仅凭一徒,便令伏羲俯首帖耳,更欲让出族长之位。
祸根已种!
玄都眸光骤冷,掌心功德金光隐隐震颤——那斩却善尸、证就准圣的机缘,竟在指缝间悄然流散。
女娲心头一震,暗恼玄都难堪大用——堂堂大罗巅峰,竟被金仙设局蒙蔽。
谁给长生这般胆魄?那至高之位分明由她亲定,岂容旁人染指?
抢走**之师,她尚可袖手旁观;若敢觊觎**本身……
风氏部落上空乌云翻涌,铅灰色云层低垂欲坠,仿佛天地正酝酿一场剧变。
“族长莫信伏羲妄言!”
破军拱手躬身,指节叩在膝甲上,“冲锋陷阵、筹粮备械,我倒还能胜任;统领全族?实非所长。
伏羲兄才德兼备,我愿执盾为他护持左右。”
风氏族长怔住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铜酒爵边缘——这推让竟如此真切?原以为两子争位必起**,倒成了白操心。
他凝视破军瞳仁深处,那里映着火塘跃动的光,毫无闪烁:“此话当真?”
破军重重颔首,转身攥住伏羲腕骨,将人拽至族长案前:“伏羲兄,请向族长明示——您担得起这千钧重担!”
伏羲衣袖被扯得歪斜,发冠微斜,望着破军绷紧的下颌线,苦笑浮上嘴角。
这副较真的神情,他再熟悉不过。
既无芥蒂,便无需顾忌。
伏羲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满堂长老:“既然破军执意相让……三日后,新任族长继位大典,烦请诸位准备。”
伏羲喉结滚动,话未出口,礼制已成定局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。
破军肩头骤然松弛,仿佛卸下压了百年的山岳。
玄都与女娲悄然对视一眼——准圣境稳如磐石,**大局已定。
两人目光掠过破军背影,微微颔首。
这小子倒识得轻重……可长生真未插手其中?
玄都指尖掐算,忽觉脊背发凉:此人布局之密、浸润人族之深,若真角逐三皇五帝之位,恐非易事。
地皇属截教,人皇归阐教,五帝之位……竟也早已落入长生掌中。
长生此刻正盘坐于青丘山巅,指尖捻着一枚龟甲,浑然不知自家**已在生死线上踏出半步。
太乙金仙!
长生内视丹田,灵力奔涌如江河入海,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原想返程金鳌岛再闭关,未料五庄观一行竟水到渠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