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1/2)
长耳定光仙攥紧拂尘柄,指节泛白。
他早备好替多宝出头,只待雷霆落于长生肩头,哪怕逐出山门也在所不惜。
谁知满腔义愤,竟撞上一团和气。
多宝与长生勾肩搭背,笑语晏晏。
他方才那番慷慨陈词,倒像唱了一出独角戏。
天庭凌霄殿内,昊天端坐云床,指尖叩击玉案。
这长生胆魄惊人,连大师兄都敢算计。
可惜啊,惹了他昊天,自有通天教主兜底;可招惹多宝……怕是连教主也难护周全。
礼部丹墀下,灵云与灵羲垂首肃立。
三千礼学**中,唯此二人得通天亲授紫绶,资质冠绝群伦。
灵云眸光流转,红云真灵已彻底苏醒,太乙金仙之境稳如磐石,修为竟隐隐凌驾师尊之上。
灵羲虽无此等机缘,却以玄仙巅峰之姿,距金仙仅半步之遥。
更难得者,循礼交付诸事,件件妥帖,从无疏漏。
神农遍尝百草,以身试毒。
长生凝望命运丝线,豁然洞悉——眼前这尊古圣,竟是灵云本尊。
若非循礼早早收其为徒,灵云本该魂归幽冥,七世轮回后方化神农,踏此宿命之路。
今世他既已挣脱天道枷锁,便不再需以血肉之躯辨药性,亦不必借地皇之位证真灵。
原来伏羲与红云,皆是天道钦定之人。
红云听闻循礼提及人族事务,指尖轻叩案几,眉梢微扬:“师尊,此非我心之所向。
天道所授功德之境,纵登至圣,终究隔了一层纱。”
他抬手拂袖,袍角翻飞如云:“准圣之境,我早已踏破。
所求者,唯混元大道耳。
倒要谢过师尊点化——若无您斩断因果,灵云怕又沦为天道豢养之傀儡,永困至圣樊笼。”
提及伏羲,他唇角泛起一丝淡笑:“那位兄长,此刻想必也心有不甘。
只因顾念女娲情意,才默然承下这桩安排。”
循礼静听良久,颔首不语。
他深知红云肺腑之言。
上一世气运鼎盛至此,鸿钧道祖岂会无缘赐下鸿蒙紫气?紫霄宫中万圣环伺,偏选红云一人。
今世灵云道基已铸,百草之试,再难入其法眼。
“师尊既言尝药乃无上功德,”
灵云忽而含笑,“不如交予灵羲师妹?同门相托,理所应当。”
循礼目光转向灵羲。
那少女正垂眸研磨朱砂,指尖染着青黛色药痕。
她掌礼部丹鼎之事已久,对千种灵植的性味归经,烂熟于心。
所谓遍识百草,实则是将人族疆域内所有灵植逐一甄别:性属寒热、有无毒性、可否果腹。
人族既非仙神之体,便须日日炊爨,岂能终年逐兽而食?
寻常野兽倒也罢了,围猎便是围猎。
初时饥馑难耐,暂以兽肉充饥尚可将就;彼时人丁稀少,尚不觉窘迫。
可后来人口如春潮涌涨,洪荒诸族总和,恐亦难及人族十之二三。
若长此以往只靠猎取生灵果腹,纵使万类繁盛,亦难填此无底之壑。
待人族愈发强盛,怕不止食兽,更要吞并妖族——不,是万族生灵。
生啖血肉确为肇始之需,却绝非久远之策。
更遑论背负屠戮万族之业力,人族承受不起。
故而由**转向耕种,乃势之所趋。
除五谷之外,尤重药草培育。
疫疠横行,每年夭折者何止万千?猎场负伤者亦数不胜数,皆赖草木疗愈。
然何草止血?何草祛疫?无人知晓,亦无人敢试——灵草多含剧毒,一尝即命丧黄泉。
丹道亦不可缺。
人族修习武道,需浩瀚元气滋养。
丹药与武途本如双轮并驱,若能自立丹道体系,武道必如旭日东升,光耀万古。
故而遍识百草,实为人族存续之基。
此事不可或缺,却未必非要神农亲历。
正如地皇之位不可或缺,亦不必拘泥于神农一人——破军执掌至今,岂非稳如磐石?
循礼目光轻落灵羲面庞,“灵羲,你可愿担此重任?”
灵羲心潮微澜,如此机缘临身,岂有推拒之理?侧首望向灵云,只见灵犀含笑颔首,“师妹莫谦,骨肉至亲何须客套?你早日登临高境,我等方能更快襄助师尊。”
话音落地,灵羲再无迟疑。
“定不负师尊与师兄厚望。”
风氏部族。
破军早已挥斧革新族务。
人族虽素重武备,却从未全族习武。
纵是风氏,亦难令人人持戟练拳。
盖因部落运转,必赖庖厨耕织;武道精进,耗粮费药甚巨。
纵是强盛部族,亦无力供养全员修行。
风氏尚且如此,余者更不必言。
历来唯择筋骨清奇、气血充盈之青壮,授以武技。
一族倾尽所有供养他们,这群人既是部族守卫,也肩负**之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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