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(2/2)
如今洪荒之中,纵是准圣欲对其出手,亦要掂量自身气运能否扛住反噬业火。
杀功德深厚者,其功尽转为等量孽障,若根基不稳,顷刻便遭天谴崩解。
这金轮,本就是他最锋利的护命符。
诸位大能遥望此景,心底翻腾着酸涩浪涛。
三皇五帝本与长生毫无渊源,偏他前脚扶立地皇,后脚又点化出一位文祖,气运之盛,令人瞠目。
更叫人抓心挠肺的是,他竟任那庞大金轮悬于识海,任其灼灼生辉,却始终不动分毫。
莫非真修过断绝外缘的苦戒?
“妙极!”
玄都真人抚须低叹,广成子颔首,多宝道人合十稽首。
截教众仙目光灼灼,敬意如潮涌起。
旁人视功德如登天梯,他却似采撷山间野果般轻松自如。
此时七成金光已倾泻而下,尽数笼罩仓颉周身。
众人屏息凝神,静待至圣降世——谁知他竟效仿长生,掌心托起一轮崭新金轮,将浩瀚功德尽数纳入其中。
四野哗然,万灵愕然。
仓颉啊,你何须事事追随长生步调?
如此磅礴机缘,你竟拒而不纳!
至圣之位近在咫尺,你偏要推开?
莫非择日另择吉时?众人强自宽慰。
实难信他真能舍弃大道捷径,甘守孤寂修行路。
混元之境,古来几人得证?敢言者,何在?
仓颉将浩荡功德尽数注入金轮,神色淡然,毫无眷恋。
长生早有明示:字成之日,天道必赐至圣果位,然此果位,亦是枷锁。
若择此途,便永坠天道辖制;若另辟蹊径,则可踏文道登临混元。
长生未加干涉,仓颉却已心定——师尊弃之物,岂敢妄取?纵不解其中玄机深浅,唯随师意,方为正途。
何况,并非孤身抉择。
人族三祖亦在侧:燧人、有巢、缁衣。
女娲塑形之后,彼等执掌人族命脉,引族群自蒙昧步入昌盛。
钻木取火、构木为居、捻丝成衣,所立之功,足与造字比肩。
然三人皆拒纳天道所赐功德。
此刻仍守于不周山麓祖地,默默夯实人族根基。
久隐不出,洪荒诸族渐忘其名,连今世人族,亦多不知先贤姓氏。
无人知晓,未曾炼化功德者,究竟臻至何等境界。
四祖同拒——仓颉心中了然:此等功德,恐暗藏不可测之劫。
“师尊。”
他趋前一步,双手奉上人书。
此乃人族文运枢机,执之即掌万载文脉。
然仓颉深知,三千文字之成,岂全赖己力?
既已圆满,此宝自当归于长生掌中。
洪荒大能目睹此景,心头翻涌难平。
至宝当前,竟毫不犹豫献出?师徒情契,竟厚至此?
玄都眸光微黯,暗叹自身门下无此赤诚。
伏羲立于泰山之巅,神情晦明不定。
见仓颉弃功德如敝履,顿悟其志。
反观自身,虽为人族之始,终与血脉有所疏离——女娲筹谋深远,他亦不能负此厚望。
人书,位列天地人三书之一。
天书封神榜,尚在鸿钧袖中;地书则由镇元子执掌;而此卷生死簿,乃统摄万灵轮回之器,今归后土执掌于幽冥地府。
眼前这卷典籍,正是承载人族气运的至高圣典,执掌文明命脉。
随着万民诵读、文思勃发,其根基愈发厚重绵长。
长生并未伸手承接,只将目光投向仓颉。
他眉宇微扬,指尖轻点书册,似有千钧托付之意。
仓颉迎上那道目光,胸中热血翻涌——此路无错,此志不移。
他单膝触地,额角抵住掌心,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。
太清老子本已御风疾驰,欲赴人族腹地。
原打算待仓颉纳尽功德证就至圣,便命其登临泰山,执掌气运枢纽。
谁料此人竟将漫天金光拒之门外,仅以大罗金仙之身立于天地之间。
如今再提泰山之事,连老子自己都觉得难堪启齿。
“成了。”
灵羲指尖抚过书脊,指腹下纸页微温。
踏遍山川尝百味,嚼碎霜雪录真形,终将草木精要凝于一册。
自此,稚子识药,农夫辨谷,毒瘴不再噬命,五谷得以深耕。
每次文明跃升,皆引动气运奔涌、功德垂落。
轰然一声震彻云霄!
百草书初成,天幕骤然泼洒金雨。
方才还在咀嚼仓颉造字余韵的洪荒诸圣,刚欲敛神静气,忽见霞光再涌。
怎又来了?莫非星轨重排?
有人惊呼破军归位,可细观那浩荡金辉,竟与武道锋芒截然不同。
功德云海倏然三分——最大一股沉入一册素笺,封面三字墨迹淋漓:百草书。
破军拳裂山岳,岂能伏案着述?
百草……百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