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（2/2）

灵羲垂眸应诺。

灵羲指尖摩挲着锦囊丝绦，眉梢微蹙却未置疑，只轻轻颔首，任那抹疑惑沉入眼底。

太清老子袖袍一颤，刚欲踏云归去，忽见灵羲又捧出锦囊，只得顿住身形——他不信这少年真能视功德如浮尘，偏生对方连衣角都未动一分。

终究未能引灵羲赴泰山之约，老君身影淡去，仿佛从未在此驻足。

万灵初时愤懑如沸，继而渐渐失语，只余目光灼灼投向人族方向——这般盛景，怕才掀开序章。

风氏部族篝火旁，多宝将天府送回，仰首凝望天边金霞，喉结微动却发不出声。

长生接连点化仓颉、灵羲，若再算上破军，三轮浩荡功德尽可收割，偏偏他袖手旁观，半分不沾。

多宝攥紧手中玉简，指节泛白：既不屑功德，何苦夺我地皇师位？莫非真如他所言，纯属偶然？

忆起长生那日坦荡神色，多宝心头竟悄然松动——自己视若性命的尊荣，在对方眼中，竟似尘埃般轻飘。

他垂眸扫过身旁勤勉习武的天府，忽然觉得那些悉心传授的招式，尽数失了颜色。

胸中郁气翻涌，偏生无处可泄，只觉长生静立之处，便是无形高墙。

“师尊？”

天府凑近耳畔，声音清亮。

多宝抬眼望进少年澄澈瞳仁，唇角扯出淡笑：“问得好，下次莫问。

且去休憩，地皇登临在即，你该登场了。”

破军迎上前时，甲胄尚带未散的硝烟气，目光掠过天府肩头旧疤，笑意渐深。

他正以铁血铺就人族脊梁，待武道昌隆之日，必教洪荒诸圣俯首称颂。

“兄长，我回来了。”

好啊，平安归来便好。

只是这些年随大师伯修行，你在族中声望反倒淡了。

眼下人族俊杰辈出，若想承继共主之位，须得尽快重振威望。

恰逢文祖仓颉所创三千人文、灵羲师姐所着百草书亟待广传，此事便由你统摄推行——既是历练，亦是造势。

俊杰！

竟能撼动他地位的俊杰！

风氏部落虽暂离故土，可昔日天府之名，本就仅次于破军。

不过区区数载，竟已有人淡忘那压顶之势。

看来，真该重返各部走一遭了。

破军此举用意，他心知肚明：借人文与百草之名，让他重临万众视野，昭示谁才是人族正统继承者。

更关键的是，这背后站着破军、仓颉与灵羲三位巨擘。

何人敢逆？

转念又觉此法似有失公允……旋即抛诸脑后。

人族存续大事当前，岂容私心羁绊。

“承蒙兄长厚爱。”

步出族长大殿，他径直奔赴四祖祠堂。

如今各部皆设神龛，供奉燧人氏、有巢氏、缁衣氏与礼道之祖长生四尊石像。

阔别多年，首礼必当叩拜先贤。

“四位老祖在上，天府归来了。”

咦？

目光扫过长生石像，他心头猛然一震——那眉宇竟微微颤动！

“天府叩见四祖！”

长生眸光微漾：“方才耳畔似有呼唤，原是你归来了。

七重武境已成，多宝师兄门下，果然未负所期。”

胸中热血骤涌。

人族子弟，谁不渴求四祖垂青？单这一语，人皇之位便如磐石落定。

“必不负四祖厚望！”

长生颔首，望着眼前神采飞扬的青年，暗自莞尔：这般赤诚，实在好点化。

“天府，若你执掌人皇之印，将如何引族人踏向昌盛？”

他喉头一紧，默然良久。

多宝所授仙术百艺早已烂熟于心，可如何将这些化为族群跃升之力？他尚未寻得路径。

曾欲效破军之道，专精武脉；但目睹各部蒸蒸日上之后，忽觉此路或非终局——若只循旧轨，永难企及破军之巅。

破军嘴上尊称老大，骨子里却憋着股争胜的劲儿，总想干出点比肩甚至压过前辈的壮举。

长生目光沉静，朝他颔首：“请四祖指点迷津。”

他缓缓摇头，袖袍轻拂：“此道须你自己踏出，旁人岂能代步？初至人族时，众生如散沙，为果腹奔命，一场旱涝便尸横遍野。

那时哪来的宗族血脉之念？更无伦常可言，秩序更是奢谈。”

“我遂立礼法为基，织就人族经纬，引混沌入部落之序。

伏羲与你协力开疆，如今部族鼎盛，已至瓶颈——再往上，怕是要掀开纪元新篇了。”

“天地人三皇之位，你既承人族共主之责，便是末代人皇。

这煌煌未来，该由你亲手铸就。”

天府心头一震，垂眸凝思，忽而豁然开朗。

四祖虽言不授业，字字句句却如明灯照彻迷途。

他正欲再拜请教，抬眼间，长生身影已杳然无踪。

金鳌岛上云气翻涌，长生归心似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