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（2/2）

“无妨。”

他声音沉下，寒意渐敛，“既称争夺，便各凭本事。

倒要看看，谁的手腕更硬。”

冷静下来，他反而看得更清：此事早已超出两教之争。

若截教真坐实人皇、地皇、五帝尽归其门，人族气运将倾覆倒流——人教焉能坐视？

平衡一破，女娲娘娘与西方二圣，又岂肯袖手？

表面看是广成子对多宝，阐教势弱，处处被动；实则截教早已陷于四面围势之中。

他胸中自有山岳，稳如磐石。

眼下最要紧的，是轩辕。

争来头衔若无人承继，空有虚名，反成笑柄。

“师弟，且慢。”

玄都踏风而至，衣袂猎猎。

广成子转身，故作愠色：“师兄不是要助截教一臂之力么？何苦追来？”

玄都轻叹摇头，目光澄澈：“长生确在闭关突破，我非偏帮截教。

然违逆圣谕之举，不容姑息。

人皇之师，我只认你。”

“当真？”

广成子心头一热，面上却蹙眉疑觑。

这是理所当然之事，可终究只是我个人的抉择。

师尊心意尚未明示，后续变数，还需仰仗道兄筹谋——我独力所能牵制者，唯金灵一人耳。

广成子心头一稳，人教岂容截教独大？玄都身为唯一亲传**，其言即人教之旨，何须绕弯托辞！

“承蒙师兄鼎力相助。”

玄都见广成子意会神领，唇角微扬，拂袖而去。

彼此心照，不过粉墨登场；若非利契相合，纵演得形神俱似，又有何益？

玄都身影刚隐，燃灯眸光倏然一转，目光如钩，落在广成子面上。

纵有玄都援手，我辈与截教对峙，仍显单薄。

道兄可另辟蹊径？

广成子眉峰微蹙，凝视燃灯——此人向来缄默如渊，今朝忽启唇舌，必藏深意。

“敢请师叔指点迷津。”

燃灯抚须轻笑：“指点谈不上，лишьпредложение.既人教之力尚不足，何不另邀同盟？”

广成子指尖一颤，棋局已布，环顾诸天，堪配此局者，唯西方圣域。

他抬手遥指西天云霭。

燃灯颔首，旋又轻叹：“奈何师尊素来不允，与西土联手共抗截教。”

广成子断然摆手：“时移势易！此事关乎阐教存续，岂可拘泥旧规？”

“若道兄执意如此，老朽愿效犬马——昔年紫霄宫听道，与西方二圣，尚存几分香火情。”

广成子喜形于色：“全赖师叔周旋！”

他心中雪亮：燃灯非嫡传，此番主动趋前，纵有私图，亦可借力使力；事毕之后，推其为谋主，自可全身而退。

颓势顿转，风云已聚。

昆仑山巅，广成子疾步奔赴玉虚宫求见元始天尊，却只见宫门紧闭。

“吾将闭关参悟大道。

阐教诸务，悉由副教主燃灯执掌。”

广成子朗声应诺，笑意跃上眉梢——此非明示？此局此势，尽在二人掌中！

离了玉虚宫，他直趋燃灯身侧，压低嗓音：“师叔，师尊已授权于你。

烦请速赴西方陈情——若肯协力，五帝之师尊位，让出一席，有何不可？”

“大局可定。”

西方两位至高存在，早已将这道裂隙视作梦寐以求的突破口。

玉虚宫内云气翻涌，元始天尊凝望天穹深处。

天机愈发晦暗难测，人道气息悄然勃发；而鸿钧所在之处，却似有异动——莫非此番正是他们久候的转机？

燃灯步出昆仑山界，忽而驻足回望玉虚宫方向。

嘴角微扬，眸光冷冽：所谓闭关托付，不过是将整座阐教重担压于他肩头罢了。

岂会天真至此？这哪是信任，分明是预备推其赴死——待**平息，自有“全然不知”

之辞甩来，一命抵万劫，成全满门清誉。

鼻间轻哼，指尖缓缓划过袖口金纹：元始自有盘算，他何尝没有伏笔？那西行之路，怕是连对方神识都未曾料及。

心念既定，步履再无滞涩，直向西方苍茫而去。

有熊部落篝火未熄，天府身影已杳然无踪。

轩辕依其遗训，正率众誊刻文字、辨识百草，忽见广成子踏风而归。

少年抬首，瞳中霎时映出久别重逢的亮色。

此前疑其为诱拐之徒，如今却早将此人奉若生父——所授皆真知，所助皆倾力。

文脉播散与药典编修双重压力之下，他额角沁汗，此刻见师归来，肩头骤然一松。

“师尊，您……”

话未出口，腕已被稳稳扣住：“且慢言说，随我入殿。”

大殿朱门轻启，轩辕立于主位之上——族长印信已佩于腰间。

广成子面容沉静如铁，轩辕心头微震，知此事非同寻常。

“轩辕，愿为人皇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