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2/2)
莫诧异,如今的天庭,昊天唯余虚名。
论权势之盛,非金灵圣母莫属;论号令之重,亦由她一言而决。
昊天眼见循礼源源不断往她麾下输送人手,终按捺不住。
“循礼,莫要得寸进尺!”
他一把攥住对方袖口拖至廊柱阴影处,齿缝间咯咯作响,喉结滚动如吞刀刃。
怨不得他怒火中烧——
天庭是他执掌之地,宝库归他所有,可新来俊杰尽数划入斗部,余者散落礼、水、瘟、火四部。
分明倾尽所有,反落得两手空空,岂非欺人太甚?
循礼斜睨昊天,心头直叹荒唐。
堂堂准圣,头顶玉帝正统之名,竟连一搏之勇皆无,何以立威?
原以为他会暴起发难,自己便可顺势还击,截教亦能名正言顺举旗讨逆。
鸿钧不出,拿下昊天后,异界之患何足道哉?金灵圣母登临至尊亦非妄想。
谁料此人早已惯于退让,连赌上一回的胆气都失了。
你既强绝当场,镇服群伦,谁敢不认这玉帝之位?通天教主顶多斥责几句,难道真会取你性命?
实在令人扼腕。
他朝角落里零星几道身影抬了抬下巴:“这些……帝君可愿亲自调度?”
昊天险些笑出声来。
那三五散修,修为**,收之何益?
转念又忖:宁少勿缺,宝库若空置,岂非徒耗资粮?
终究将残余人手尽数纳入麾下。
循礼摇头轻叹——此帝位怕是稳如磐石,除非鸿钧亦陨。
撞上这般毫无锋芒的准圣,不知是幸抑或悲。
“启程吧,帝君。
异界妖氛,尚待清剿。”
昊天凝视循礼良久,眉心微蹙。
此人胸中丘壑难测,偏生叫人肝胆俱寒。
若说愚钝,洪荒之内再无智者;若说洞明,怎会看不出眼下杀机暗涌?
须得步步为营,莫教自己搭就的高台,反成葬身之所。
千军万马踏云而起。
诸天大能收回神念。
西方灵山。
准提凝视燃灯,眉宇间漾开笑意。
往昔渡人靠的是金刚手段,今日却凭真经妙义引得高贤倾心归附。
这位道门宿老不仅自身愿入佛门,更许诺携慈航、文殊、普贤、俱留孙四位上仙同来。
燃灯已至大罗绝顶,其余四人亦皆太乙圆满。
此等修为,在道门或属寻常,于佛土却是凤毛麟角。
眼下佛门二圣之下,唯药师、弥勒堪当重任,却不过初登大罗之境。
五位上仙齐至,顿使佛门根基骤然深厚数倍。
更难得者,燃灯竟携厚礼而至——若肯协力压制截教,便可得五帝师尊之一席,借此广布法音于东土。
此非交易,实乃天赐良机。
他屡遭通天挫败,早已蓄势待发。
纵无馈赠,亦必争先;今获重酬,岂有推辞之理?
“燃灯道友此举功德无量。
吾与师兄所构佛国,本拟三佛并立:过去、现在、未来。
君携赤诚而来,岂敢薄待?”
“过去佛果位虚位以待,待此番事毕,君返灵山,即证此尊。
此前,特奉佛典三千卷,助君早登彼岸。”
燃灯闻之,心潮澎湃。
一开口便是三佛之首,再赐秘传典籍三千。
他虽为阐教副掌教,却从未得授玉**诀,相较之下,佛门何其慷慨!
至于准提是否虚言,燃灯未曾思虑。
彼时佛门俊彦凋零,他若入驻,自成二圣之下第一人。
万众仰止,权柄在握。
双目灼灼生辉,前程似锦可期。
“圣人但请宽心,谋略自有安排。”
宾主尽欢,棋局已悄然铺开。
燃灯离去未久,准提即召药师、弥勒入殿。
多年绸缪,终待今日挥洒。
号令既出,二圣率数千僧众整装待发。
细数那浩荡队伍,方知准提经营之深——唯截教万仙来朝,方略胜此数。
纵论精纯稍逊,然声势已足令人欣然。
接引凝望准提忙碌奔走的身影,喉头微动却未出声。
他心头泛起疑云,此事真能如愿以偿?纵有阐教联手,胜算仍似薄雾般飘渺。
可准提眼中灼灼燃烧着炽热光芒,接引终究垂眸缄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