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(2/2)
他渴求师承,却屡遭拒斥;纵有听遍万音之能,旁人避之唯恐不及。
修为停滞在玄仙境多年,只因稍高一阶者,皆能识破其**之举,当场封禁神识,甚或拳脚相加。
久而久之,他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猢狲。
今日偶遇大能开坛,心潮难抑,悄然潜入听讲,被捕走时早已闭目待命。
可长生既未呵斥,亦未设禁,只缓步前行。
风拂过林梢,鹿蹄轻叩石径,六耳猕猴渐渐松弛肩颈,目光游移于那道袍飘然的背影与温顺小鹿之间。
山色流转,溪声潺潺,戒备竟在无声中悄然瓦解。
他忽而释然:差距如天堑,反抗徒增苦楚,不如坦然随缘。
数千年未曾懈怠修行,纵无正统法诀,仍日日引气入体,才得以攀至玄仙之境。
初诞之时,不过一只未踏仙途的山野猴儿。
方才那场讲道字字入心,竟是他首次完整聆听的大能真言。
天赋本就卓绝,此刻灵机迸发,周身灵气如百川归海,大道感悟纷至沓来。
金仙壁垒隐隐松动,突破之兆已在眉宇间浮动。
长生侧目凝望,眸中掠过一丝赞许。
此猴血脉非同寻常——混沌初开前,三千魔神之中赫然立着一位战道巅峰者:混沌魔猿。
其战力堪比开天之主,曾率众阻截盘古,是混沌阵营最悍之矛。
奈何盘古执掌大道权柄,纵魔猿再强,终难逆天,身陨后裂为四块。
四缕本源坠入洪荒,各自孕育生机,潜力直追先天神只。
混沌魔猿的神魂早已湮灭,仅存四道战斗本源,徒具厚重根基,却无参悟大道之能。
六耳猕猴亦是如此,若当年未赴紫霄宫听讲,而是择一圣境大能为师,今日早该踏破大罗门槛。
法不传六耳——并非禁绝授业,实乃忌讳其窃取大道真意。
道祖一语含混,诸圣不敢轻试深浅,遂视若无睹。
纵然出世于道魔劫终章,竟困于玄仙巅峰数十万载,不得正法,难窥金仙门径。
六耳天生灵觉敏锐,六窍通天彻地,危兆未临已先避之;战之法则早已铭刻骨血,纵遇金仙围杀亦可脱身。
潦倒半生,命却未折,全赖这副天赋异禀的躯壳与本能。
长生现身,破此死局。
准其闻道,携其远行,气机翻涌间,金仙壁垒轰然瓦解。
长生凝望其周身流转的大道纹路,心绪微澜:不过一盏茶工夫,困顿万年的桎梏便烟消云散。
诸圣畏鸿钧如虎,长生亦敬亦慎,然既已执棋入局,何惧多添一劫?
此等战骨天成之才,稍加砥砺,未必逊于座下其他亲传**。
人族将启纷争,恰是淬炼锋芒的熔炉。
风氏部落已在前方,五色鹿翩然落地之时,六耳周身金光初绽。
他望着长生,指尖微颤,喉头滚动却未出声——洪荒深处能至此境者屈指可数,可那张脸,偏偏不在他穷尽推演的名录之中。
六耳猕猴心头笃定,眼前这位恩人竟真愿授业。
他苦求金仙道法多年,屡遭冷眼,今日机缘乍现,或许正是翻身之始。
“六耳叩谢前辈开坛授法!恳请垂怜赤诚,收归门下——此身此命,唯师命是从。”
长生凝视这猢狲,颔首不语。
纵然屡遭拒斥令其心性渐趋偏狭,眉宇间戾气暗涌,可那焚尽八荒的向道之火,却愈发炽烈。
道途初启,未来不可限量。
至于郁结于胸的执念与煞气?沙场之上,自有千军万马替他劈开混沌。
“拜我为师……亦非绝无可能。”
六耳浑身一颤,眼眶骤热,几乎哽咽失声。
虽知门槛极高,但总胜过永陷绝境。
“**愿赴汤蹈火,但求不负师尊所托!”
长生迈步前行,直入风氏腹地。
族人远远望见,纷纷伏地叩首,额触黄土。
“恭迎四祖圣驾!”
部落中心矗立着一尊青铜巨像,刻痕深嵌血脉深处。
风氏子民纵使忘却双亲容颜,也断不会认错那道撑起人族脊梁的身影。
六耳紧随其后,目睹沿途跪伏如浪,耳中回荡“四祖”
二字,心头豁然洞明——洪荒秘闻早已灌满六窍,此刻骤然串联。
人族四祖,岂非截教嫡传长生真人?
传闻地皇乃其亲传,天庭亦由其执掌。
昊天何许人也?六耳未曾听闻。
管他呢!眼前分明是洪荒最巍峨的山岳,而自己,正攀上峰顶。
族长议事厅内,急促脚步撞开木门。
“族长!四祖亲临——速速迎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