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(2/2)
万灵心头只余一个念头:快些炼化吧!再这般悬而不决,怕是要逼得众人心魔丛生。
两成金光悄然分出,径直飘向另一方。
洪荒众生竟无半分讶异。
这景象早已刻入骨髓——必是赐予长生无疑。
众人暗忖:这点微光,顶多让那轮盘再阔几分罢了。
所有目光灼灼锁定破军。
谁还顾得上长生?只恨不能替他吞下这暴殄天物的浩瀚功德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武道碑承接一成金辉,余下八成尽数归于破军。
万众翘首,静待他开炉炼化。
可悲复可叹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圆环重现,光晕流转。
轮盘再现,金芒刺目。
第几回了?
莫非此乃长生一脉不传之秘?若不显化此轮,反倒失了正统气象。
地皇气运加身,破军终踏碎第九重武道天关。
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。
九重楼已破,师尊该收起戒尺了吧?至于那些功德……他连指尖都不敢碰——师兄师姐们避之如蛇蝎,他岂敢沾染?
众人瞠目之际,破军已滚至长生跟前。
他仰起脸,眼尾泛红,指尖揪住自己袖口反复摩挲:“师尊,徒儿日日念着您呢。
闻得您驾临,本想飞奔相迎,偏巧天机轮转耽搁片刻……师尊万勿责罚徒儿啊。”
首阳山巅,太清老子垂眸轻叹,连拂尘都懒得抬一下。
大日如来端坐莲台,眉宇间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。
这位素来淡泊的圣人,眼中竟漾开浅浅涟漪——那是对破军、对长生的艳羡。
区区未臻大罗之躯,竟能承纳功德而不溃。
圣人们却只能隔岸观火。
或许并非不能容受,只是所积之德,尚不足以撼动天道壁垒。
长生等人纵然尽数吞纳功德,顶多跃升至圣之境;而他们不同,吸纳之后直抵圣人位格。
圣人之境,等同混元大罗金仙,与天地共存,随洪荒不朽——此等永生,谁人能不动心?尤其鸿蒙紫气入体刹那,因果早已注定。
可当初登临圣位时的狂喜,如今尽数化作蚀骨悔意。
凭其天资根骨,真就无法靠苦修证得混元大罗金仙?未必。
或许不借外力,今日早已凌驾诸天之上。
彼时只见圣位荣光,岂料枷锁深重。
晋阶之后方知:圣人须契天道,形同执令之吏——天道敕命所至,不容违逆。
天道虽秉至公,所遣多为维系洪荒运转之务,然唯奉命行事,方得海量功德;而圣**再进境,唯赖此途。
暗中屡试挣脱天道束缚,另辟混元大道,皆遭反噬溃散。
更甚者,禁锢何止天道一重?今之洪荒,实为一人独掌乾坤。
在那位眼中,圣人亦不过微尘芥子。
欲弃圣道、重开他途,难如登天。
视线悄然投向长生,眸底掠过一丝微澜。
“散了散了。”
破军又祭出一轮新器,诸方大能顿失兴致,只觉索然无味——与其观此,不如筹谋如何攫取功德。
洪荒北域。
帝俊十子金乌尽陨九轮,唯余陆压道人独存。
妖皇血脉未绝,准圣修为犹在,群妖仍奉其为尊;女娲素来淡理族务,权柄自然落于陆压肩头。
巫族沉溺往昔荣光,妖族焉能甘居其后?
可惜妖族无后土那般造化之能,难启转生之机;效广成子或西方教扶持人族部族以争权柄?妖族从未动念。
并非未曾尝试——人妖血仇已刻入骨髓。
凡潜入人族疆域之妖,鲜有生还者。
人见妖则诛,昔日屠戮之业,终成今日报应;自人族武道昌盛,对妖之势愈发凌厉。
陆压道人遣妖使赴人族议和,未及开口便遭驱逐。
人族气运翻涌如潮,阐教金仙已落子东土,截教万仙列阵于东海之滨,西方二圣广开法门,巫族血脉悄然渗入九州腹地——妖庭若再袖手,恐将永坠尘埃。
灵山云海翻涌,金莲自虚空绽开。
准提拈花而笑,指尖佛光流转,似见千年筹谋终成星火。
燃灯携广成子等四尊金仙归附,为西土梵音叩开东方山门;今朝陆压亲至,岂非天意昭昭?
“道友所言,贫僧心领。”
他垂眸合十,袈裟拂过青玉阶,“若愿皈依我佛,共护正法,他日妖族重振,自有佛光普照。”
陆压心头雪亮:女娲虽为妖族圣母,却早已执掌人道权柄;三清高坐紫霄,何曾俯视过北俱芦洲的残旗旧鼓?洪荒棋局,唯圣人可落子。
西方教缺的是一支锋刃,妖族求的是一纸契书。
彼此心照,各执一端。
“谢圣人垂青。”
“即日起,尊号南无本师大日如来佛。”
准提抬掌虚按,祥云聚成宝座,“人族气运之争,由道友总摄。
功成之日,位列三佛,圣境亦非妄谈。”
陆压喉结微动,忽觉掌心沁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