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(2/2)
“只是我等初临西极,对战局所知甚少,敢请道友指点一二。”
金屠本欲挥袖,却见对方笑意温煦,话音谦和,冷面之下终是压下拂袖之意。
他略一颔首,声音低沉:“西极戍守,连年不休,连我们自己都记不清几度春秋了——诸位怎忽然想起援手?”
混沌浩渺无垠,洪荒虽广袤无边,却非铁板一块。
四极乃天地缝隙,最易被撕裂。
凶兽自混沌深处奔袭而至,异界生灵亦循隙窥探。
更有游历四方的大能,偶遇此界,便动吞并之念。
毕竟修行求道,何处机缘大过独掌一方世界?
表面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奔涌。
所谓太平,不过是有人以脊梁撑起苍穹。
白虎一脉,世代镇守西极。
族中准圣坐镇者四人,大罗、太乙、金仙之辈更是不计其数。
然血脉稀薄,繁衍艰难。
幸有诸支虎裔附庸效命,虽根骨稍逊,却悍勇可倚。
长年浴血淬炼,白虎战力冠绝洪荒。
同阶之中,鲜有能与其锋芒相较者。
“道友,外敌之势,愈演愈烈。”
“此番我等前来,一则分担守御之责,二则欲令天庭知晓——天地正统,岂能坐视边关烽火?”
洪荒虽固若金汤,却难保万无一失。
倘若真有裂隙,须早作绸缪——空谈无益,唯有亲见方信。
金屠眉峰微跳,指尖无意识叩击腰间战刃。
那句“亲眼见见”
如惊雷劈开迷雾,竟令他喉头一热,忽觉眼前人脊梁挺得比西极雪峰更直。
西极大陆浮于混沌边缘,乃白虎圣灵以本源之力拓出的修行道场。
可族中幼崽舔舐爪尖血痕时总低语:洪荒真正的灵气,正奔涌在屏障之外的万里山河。
族老议事殿内争执不休。
为何要替他人镇守寒荒?为何让那些连雷劫都扛不住的弱者,在沃土上纵情嬉戏?若非圣灵威压如天穹倾覆,早有怒焰撕裂结界。
初遇昊天那日,金屠眼底结着冰霜。
此刻听循礼字字凿进心坎,胸中块垒竟簌簌剥落。
两人盘坐于烽火台残垣,他讲混沌潮汐如何啃噬屏障,她述洪荒春汛如何涨满九嶷山涧。
旁观者只见玄甲与素袍交叠成影,笑声惊起飞鸦三匝。
昊天攥紧袖中玉珏,指节泛白。
这厮前日还对他横眉冷对,转眼就与循礼执手论道?截教余孽尚可忍,如今连白虎族也敢踩他脸面!
异界来敌确非寻常。
俘获的甲胄傀儡胸腔里,嵌着刻满战纹的青铜核心。
它们自“战争世界”
裂空而至,那方天地连呼吸都裹着铁锈味。
其主号称战争魔神,麾下八尊使者各掌杀伐之道。
此次叩关的,正是执断魂戟的第三使者。
六名大罗率亿万征伐之士昼夜**,四长老的银鳞战阵已现蛛网裂痕。
这般持续下去,恐怕终有一日西极天幕会被彻底撕裂。
届时闯入洪荒的,便不止眼前这位征伐使与亿万兵锋,而是整片异域疆土。
白虎一族对此事尤为警觉,连族中长老都亲赴前线布防。
道祖洞悉此危局,方遣诸位前来协力。
最棘手之处在于敌军近乎永生不灭——纵使斩首断躯,转瞬便重聚血肉,复立沙场。
我族曾擒获数名俘虏严审,推测其再生之力,或源于战意本身,又或与其世界本源法则紧密相系。
本源法则。
大千界虽亦衍化三千支脉,然其根柢远逊洪荒无量之境。
彼处三千条路,皆自一道所出。
譬如这征伐之界,其根本大道,莫非便是“战”
字真谛?
循礼眉峰微蹙,心中难断。
单听金屠所述,已觉如临深渊。
原来洪荒之外,竟盘踞着如此凶悍之敌。
尤其那统御万军的战争魔神,若修为真可比肩圣灵,此役胜负实难预料。
他此前确是低估了边关战势的险峻。
念头翻涌之际,金屠声音未歇:“洪荒并非其首个踏碎之界。
据俘虏招认,此界嗜战如命,所毁寰宇,连自身都难计其数。”
兴许昔日此界尚弱,可战火越燃越炽,其界域之力亦随之暴涨,如滚雪球般不可遏制。
开战即强?
循礼指尖微颤,心头灼热。
人族繁衍之速令人惊惧——倘若放任滋长,待其鼎盛之时,洪荒天地恐难容下这浩荡族群,山河亦将被啃噬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