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2/2)
淮水甲士闻声列阵,铁戟森然,齐齐挡在离诽身前。
赤尻马猴反手将离诽护至身后,目光掠过长生,最终钉在六耳猕猴脸上——刹那间,血色尽褪。
他终于彻悟:来者非为水神,实为取他性命。
混世四猴彼此相噬,可蜕骨易筋、跃阶登峰,此乃秘传古训。
六耳猕猴虽已臻金仙之境,却仍携师亲临——原来这场杀局,是他引来的祸根。
阵破无声,威势如狱。
退路已封,逃遁无门。
他凝望长生,喉结微动。
“前辈若只为寻我,何苦牵连旁人?离诽执掌淮水神职,亦是鲤族嫡脉。
前辈若肯放她周全,我愿束手随行。”
六耳猕猴闻言一怔,随即明白对方误认来意——这番托付,竟是以己身为饵,换爱侣一线生机。
为了一个女子,竟甘愿舍弃性命,这般抉择究竟是否妥当?
六耳猕猴怔住,目光在赤尻马猴脸上来回扫视,心头忽而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,连腹中那股吞噬之念都悄然凝滞。
按理说,对方眼中也该燃着同样的贪欲,可他竟寻不到半分痕迹。
这份定力,实在惊人。
“若我偏不答应呢?”
长生唇角微扬,指尖轻叩案沿。
赤尻马猴面色骤沉,“那就只能以命相搏。”
身后风声乍起,一道低唤刺入耳中——“老祖!”
他脊背一僵,猛然旋身,瞳孔骤缩:离诽已伏地叩首,额触青砖。
众水卒水将霎时醒悟,齐刷刷俯身,声浪翻涌:“拜见大帝!”
赤尻马猴脑中轰然空白,老祖……莫非是长生老祖亲临?
他喉结滚动,视线撞上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眸,四肢发冷——若老祖真要摄取本源,他何来半分挣扎余地?
不待思索,膝弯一软,重重跪落,与离诽并肩垂首,静候裁决。
长生凝视眼前伏跪身影,笑意浮上眉梢。
“离诽,本事不小。
可天条二字,你可还记得?”
“天条”
二字如惊雷炸响。
离诽面色惨白,额头抵得更紧:“老祖明鉴!违律之罪,离诽一力承担!祁哥凡躯,未列仙籍,求您网开一面!”
她与无支祁之事,虽非秘闻,却因身份特殊——鲤鱼族裔、长生血脉,向来无人敢捅至礼学司;无支祁又素来隐忍,久而久之,连她自己都淡忘了这铁律。
今日却被老祖当场点破。
长生摇头轻叹:神仙动情,果然易失方寸。
若此刻命六耳猕猴吞灭赤尻马猴,她怕是连自己祖宗都敢反目。
七情之中,情关最难渡。
幸而赤尻马猴心性纯正,未曾挟私谋利,否则淮水两岸,早成焦土。
“知法犯法,交由礼学司依律处置。
你静候调令便是。”
离诽肩头剧颤,指尖抠进砖缝——天条之罚,岂是儿戏?
更不知赤尻马猴命运几何。
“谢老祖恩典。”
可她眼眸仍灼灼凝望长生,心知老祖向来心软。
长生目光掠过离诽,径直落在赤尻马猴身上。
“今日特来寻你——收你入门。
倒不料撞见这般热闹。”
收徒?
赤尻马猴与六耳猕猴齐齐怔住,原以为是夺命之劫,竟成拜师之机?
六耳猕猴瞥见对方眼中疑云,当即摇头轻笑。
“莫用那般眼神看我。
我行事全凭本意,岂容外力左右?”
赤尻马猴顿悟方才错判,心头一热,竟涌起难以置信的雀跃。
他素来机敏通透,当即屈膝伏地,额头触地。
“**叩见师尊。”
“起身,随行。”
既已寻得人,又观此番机缘,长生眉宇舒展,心境澄明。
赤尻马猴见状欲言又止,终忍不住低唤:“师尊……离诽她……”
离诽急忙摆手,声音轻却坚定。
“祁哥只管随老祖去。
我深知老祖性情,绝不会为难于我。”
赤尻马猴抬眼望她,迟疑片刻,终颔首应允。
他聪慧过人,早明白违逆长生无异自毁,更遑论妄改天规——徒增祸端罢了。
归途上,长生缓步在前,身后两猴默然对视,彼此眼底皆浮起微妙忌惮。
越靠近,血脉深处那股撕扯般的吞纳之意,便愈发汹涌难抑。
非但要压下本能,更须提防失手——同门相噬,罪无可赦。
风氏部落内,长生将九转玄功悉数授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