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(2/2)
本以为低头求饶会如吞刀割喉,未曾想话一出口,竟似流水般顺滑。
恍惚间,孔宣那清冷眉眼浮上心头。
若早些年肯俯首示弱,兄弟间或许不至形同陌路。
长生怔住片刻,眼前这桀骜羽族竟也懂折腰之术。
虽无意放行,但禁闭确可解除。
“行了。”
羽翼仙肩头一松,暗忖:果真软语比硬抗管用。
“莫回去了,留下助我理事。
师尊处,我自去禀明。”
什么?
竟还不放人?
助什么理?他堂堂亲传,刚挨过打便要伏低做小?颜面往哪搁!
“莫非不愿?”
长生斜睨一眼,他脊背骤然发紧,悔意翻涌——水族鲜美丰饶,偏要跃上岸来招灾惹祸!
“愿!自然愿!”
见他言不由衷,长生只淡笑:“不白使唤你。
阴阳瓶与本源归还于你。
此物炼入器中实属糟践,不如纳为己用。
我为你演说玄机,助你化纳。”
羽翼仙愕然望着递来的宝器与氤氲光流,心道:原以为必被收没,转念又觉寻常——诸位师兄哪个不是家底深厚?他这点微末家当,怕是连人家丹房角落都嫌碍眼。
“谢师兄。”
这一声谢,终带了些真意。
至少此人不夺同门至宝。
只是讲道一事……大罗初成,尚未参透阴阳至理,真能点拨于他?
礼数却不可废。
而那阴阳本源,心底仍存一丝犹疑。
可方才低头一瞬,竟连对孔宣的抵触都淡了几分。
他悄然抬眸,长生立在那里,竟似有几分难言的奇异。
长生已端坐开讲,神情淡然,仿佛听与不听皆由你定。
羽翼仙只得垂眸敛息,指尖微旋,悄然炼化那团阴阳本源——他心知此物裨益甚巨,先前不过执拗罢了。
鹿方等人闻声而至,哪敢怠慢,纷纷寻位落座,侧耳凝神,借机参悟。
这!
初时未觉异样,再听却心头一震——竟是阴阳大道!字字如钟,句句叩心,直教人脊背发麻。
莫非……长生在阴阳之道上的造诣,竟远超自己?
可传闻中,他分明专精命运之途啊!莫非众人皆误判了?
羽翼仙额角微沁,不敢再分神,一面加速炼化本源,一面沉入长生所演之道境深处。
长生瞥见他绷紧的下颌线,唇角微扬——小家伙,终究还是被牵住了心神。
自掌阴阳本源以来,他对阴阳大道的参悟,早已凌驾于命运之上。
风氏部族。
天府继位之期将至,整个人族疆域暗流涌动。
各部族长或策马疾驰,或腾云赴约,更有数支已抵部族驻地。
然而气氛殊为异常。
往日赴会,何曾见谁携千兵万骑?莫非惧被扣留于风氏腹地,抑或疑大典之中伏有杀机?
各部兵马昼夜整备,旌旗半卷,甲胄森然,似只待一声号令,便即挥戈而起。
浓重疑云悄然弥漫人族苍穹,连洪荒天地亦随之微微震颤。
风氏上下对此并非无知,却始终缄默如渊。
天府**主帐,长老列席不语,仿佛万千锋镝尽如清风拂面。
诸方势力暗中蹙眉:这般笃定,凭的是什么?
纵有长生坐镇,纵有截教余威,可如今截教主力早已奉诏远调……
莫非真当以一隅之地,独抗八方虎视?
怕是尚未掂量清楚,这盘棋究竟有多重。
此刻,各方屏息敛声,只待吉时钟响——那一场大典,便是雷霆启幕之时。
天府岂会对此一无所知?九十年耳提面命之后,早已洞悉所有隐秘。
此刻他胸中自有丘壑,筹谋早已跃出旧轨,何惧区区风浪?
回想昔日若真听了多宝那套蛮横手段,怕是早该重入轮回了。
四祖运筹帷幄之能,果然远胜他人。
如今他稳坐主位,只待各部听闻分封诏令时的神色。
四祖曾言:统御之道千变万化,岂必倚仗兵戈?人皇之威,在德不在刃。
起初尚忧诸侯坐大,越受教诲,心越澄明——分封只是序章,后手早已埋伏于无形之间。
四祖,真乃不世之才。
继位大典诸事已备。
风氏高层早将一切安排妥帖,无需天府亲力亲为。
唯独分封密议,除他之外,族中再无旁人知晓。
他们从容不迫,并非因知晓分封之事,而是笃信风氏之力足以**八荒。
这份底气,确有其根。
百年之期终至,大典启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