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2/2)
“是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而眸光一凛,怒意翻涌。
被绕了?
其实她心内早已松动。
若真如此,确是稳赚不赔。
可天下哪有白送的权柄?
长生句句珠玑,却掩不住空手夺鼎的本质。
“娘娘明鉴,我早知您通透。”
他伸手欲挽,却被一股柔劲震开袖袍。
“少来这套。
未见半分实利,便要人道权柄——当我愚不可及?”
娘娘此言何意?怎可如此揣度于我?我岂是那等薄情寡义之徒?诚意早已昭然若揭——巫族与九黎存亡系于一线,高阳、乾山两部兵马即刻收束。
后土凝视长生,胸中郁结翻涌,仿佛自始至终皆被此人牵线而行,偏又无可奈何。
她眸光一凛,指尖微颤:“人道权柄暂交你手,仅限六道之中人道一脉,待其真正苏醒,须原数奉还。”
长生瞳孔骤缩,喉结滚动:“娘娘当真以为我愚钝至此?倾力斡旋至此,却要空手而归?不如静观其变,另谋良策。”
见他转身欲离,后土指节捏得泛白,恨不能将其按于掌心碾碎。
“觉醒之后,准你执掌一成。”
“九成。”
“两成。”
“八成。”
“三成。”
“七成。”
“四成。”
“六成。”
“五成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倏然上前,攥住后土手腕,作揖式握紧。
她额角青筋微跳,忽觉落入彀中——此人从不曾觊觎全权,只待她松口。
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
“你师尊那般磊落,竟收下你这般狡黠**,真乃师门之憾,速令高阳、乾山退兵。”
长生唇角轻扬,指尖划过屏幕,拨通五处传音。
“师妹,收阵。”
“师兄,已停手。”
“颛顼,止戈。”
“乾山族长,回营。”
“烛龙,班师。”
五声落定,后土默然垂袖。
云霄应声敛去阵纹,刑天瘫坐喘息,仰头望她,拳锋绷紧又松开。
多宝欲问缘由,听筒已寂,只得挥手止住截教诸众。
颛顼与乾山族长对视一眼——四祖敕令如天雷贯耳,鏖战已久,士卒甲胄皲裂,粮秣将尽,南征之念早随尘沙散尽。
那时南方其余几大部族,恐怕也得绷紧神经,甚至亲自出手干预。
两大部族反倒陷入险境。
烛龙刚欲质问长生凭何号令,话未出口,听筒里只剩忙音。
他胸中火起——竟真把龙族当差遣使唤了?
忆起昔日龙族被**之景,倒也不算虚言。
为免关系彻底破裂,只得应承下来。
谁曾想,这般惊天战事,竟靠长生几通言语便平息了。
后土凝望着眼前景象,一时默然。
此人于人族之中,威望已至难以撼动之境。
再思及长生方才所言,她对“人道觉醒”
之说,愈发笃信不疑。
她即刻催促蚩尤速返休整。
此役九黎与巫族折损过重,亟需喘息。
蚩尤见高阳、乾山两部终肯收兵,肩头紧绷的筋肉悄然松懈。
纵有不甘,部族根基总算得以保全。
“退军!”
号令传下,双方兵马次第撤离。
地府深处,长生目光沉静,投向后土——预付之诺既已兑现,该轮到她履约了。
后土无意推诿。
高阳与乾山今日可退,明日亦可再临。
指尖轻点,二人身影倏然消散。
再睁眼时,已立于巍峨宫阙之内。
殿宇之后,六道轮回静静悬浮,光晕流转。
此处乃轮回中枢,长生顿觉气息滞涩,仿佛性命只悬于对方一念之间。
他凝视那恢弘轮盘,双目灼亮如炬。
何为六道?
天道、阿修罗道、人道、畜生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。
众生业力功德各异,死后便依此分入不同道途。
亡魂入地府,便在这六道间往复轮转,永无止歇。
天道所在,即三十三重天境,以天庭为枢。
生于斯者,落地即具仙基,起点冠绝诸道。
阿修罗道居血海之渊,其族非阴阳合和而生,唯魂魄沉入血海,借血肉重塑躯壳,方得转世为修罗。
人道涵盖洪荒大地万灵,灵智初开,方为人族之始。
畜生道则纳尽洪荒无识之物,此生唯供果腹,难脱吞啖之劫。
饿鬼道收容滞留地府城郭、饥渴难解、执念难消之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