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1/2)
可听见“最信得过”
五字,心头竟泛起一丝灼烫的愧意——这些年演得太过逼真,不,该说是投入太深,竟连元始天尊都被蒙蔽,视他如臂膀。
燃灯毫不怀疑话语真假。
如此干系万古的秘辛,若非至亲可信之人,圣人怎肯启唇吐露?
他垂首倾听,颔首频率快得几乎失控。
片刻便彻悟元始为何踌躇难决:毁天二字,光是默念便令他眼皮狂跳,心口似有铁锤擂击。
寻常生灵,连念头都不敢生起。
更令他指尖发麻的是——他竟窥见鸿钧道祖合道之后的隐秘缝隙。
若将此讯递往灵山,西方二圣会予他何等造化?
混元之阶,圣道之外,那扇门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燃灯心头翻涌着重铸混元道的念头,圣道分明是条死路——瞧那些高坐云台的圣者,个个都想挣脱枷锁。
太清袖中隐现的天道碎片,像一道灼目的裂痕,刺入燃灯眼底。
他转身便朝灵山疾驰,袍角卷起昆仑山巅的寒雾。
“圣人三思,洪荒崩解牵连万古因果,稍有不慎,反噬如焚,未必真能斩断圣道羁绊。”
元始颔首,眉宇间沉郁难解:“此忧,正是我辗转难安之因。”
他并未追问燃灯对策,召其前来,不过寻一静默听者罢了。
燃灯踏出玉虚宫时,脚步虚浮,神思仍悬在云海之上。
甫离昆仑,他便化作一道流光,直扑西方灵山。
灵山梵境,接引与准提听完密报,指尖微颤,莲座无声震颤。
这消息如惊雷劈开混沌,太清竟暗藏如此图谋——若非早将燃灯纳入帷幄,二人至今仍蒙昧如初。
准提双目灼亮,掌心攥紧佛珠:“师兄,机不可失!先知即先手,进退皆在我等掌中。”
接引垂眸扫过燃灯,又望向准提,声如古钟:“太清、玉清欲毁洪荒,你愿阻?抑或纵?”
二字如刃,剖开迷障。
准提骤然彻悟:他们身系天道,洪荒倾颓,圣位同朽;而太清二人,早已不顾根基崩塌。
他喉头一动,想提借势脱身,却猛然顿住——鸿蒙紫气需天道碎片为钥,而那碎片,正静静躺在太清袖中。
强取?以二敌一,胜算渺茫。
主动寻求联手?太清圣人断然不会应允。
外人皆道其淡泊无争,可接引与准提心知肚明——那位骨子里最是强势专断。
师弟眉头一蹙,指尖掐入掌心:“莫非我们只能出手阻拦?”
天道碎片既不可得,洪荒界便须死守。
他们挣不脱圣道枷锁,太清、玉清也休想独善其身。
挚友同途,岂容分飞?
若真叫那两位功成离去,徒留残破天地,他们岂非还要与这方世界共存亡?
接引缓缓摇头,袖角微扬。
“目标本就一致——碎片之效,并非独属一人。
太清与玉清,何惧联手?你即刻启程昆仑山。”
昆仑山?!
准提眉峰一挑:“去向元始乞援?”
他向来不吝颜面,只求实利。
可目光扫过燃灯,心头一紧——此事知情者寥寥,若走漏风声,岂非立判此人?
接引唇角微扬:“你以为……玉清为何偏将密事托付燃灯道友?”
霎时惊雷劈落。
准提与燃灯齐齐色变。
燃灯喉结滚动,面色惨白如纸——自己竟早被洞穿?
忆起玉虚宫中种种殷勤,原以为深得器重,谁料全是饵食!怒火灼心,指尖冰凉,连脊骨都在发颤。
多年赤诚奉上,换不来半分信重。
可……接引之言,当真无可置疑?或许元始真视他为心腹?
毕竟背离之念初生未久,此前数载,他何曾有过半分懈怠?
准提忽而侧首,眸光如刃:“燃灯道友,可是质疑师兄所断?”
燃灯浑身一僵,急忙垂首:“不敢!接引师兄金口所出,字字如契。”
“回不去阐教了……玉清既已知晓我心有异动……”
接引袍袖轻拂:“怎会回不得?日后传讯往来,正需你居中周旋。”
燃灯心头一震,恍然惊觉自己过往的机巧,在接引、元始面前竟如稚子涂鸦。
他向来以智谋自矜,此刻才知何谓真正的算无遗策。
或许只是境界未至。
若有一日登临混元,运筹帷幄之能,未必逊于诸圣。
地府深处,六道轮回殿内云气翻涌。
长生周身气运如海啸奔腾,凝成一道幽邃厚重的地道气运,赫然压过其余诸道,唯人道气运可与之并立。
人道与地道气运交缠共鸣,命运大道随之轰然贯通。
昔日突破混元金仙,仅得大道一成。
此番借地道印证,竟一举跃至三成之境。
他早与后土议定,取六道中之人道为契。
既为唤醒人道本源,亦借地道之力参悟命运玄机。
果然不负所期,大道精进远超预想。
四成圆满之时,便是混元金仙中期水到渠成之刻。
他目光扫过余下五道,心知其威不可轻攫。
天道冷峻,地道漠然,人道沉寂——三者皆为维系洪荒运转而存,无情无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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