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2/2)
心魔暗生,久蓄未发,此番人族帝争,实为最后一搏。
以帝师之功冲击圣境,明知渺茫,仍愿倾尽所有。
太清玉清双圣齐诺,信誉如金石掷地,终将冥河拖入局中。
浏阳部落奉命东进,铁甲映日,直扑高阳腹地。
冥河老祖亲率修罗精锐,踏碎云霭,杀向东方。
通天教主之威虽盛,自有二圣牵制,何须他分神忧惧。
浏阳族长抚剑大笑,战旗猎猎卷风,誓夺帝位不回头。
灵山钟声忽起,悠悠荡入云层深处。
接引与准提凝视着翻涌的灵云,眉心紧锁。
这缕云气竟屡次不死,反而生出灵智,化作索债之主,再度登门讨还旧账——当年让位所结因果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二人面露难色,心头压着千钧重担。
昔日为证圣果,向天地立下宏愿,提前支取无量功德,至今仍在偿还,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清讫。
“二位道友,此番我又来助尔等脱困。”
又来了!
灵云笑意温润,指尖轻点云纹。
接引垂眸抚袖,准提指尖微颤,欠下的终究要还,只要不过分,便应允下来。
“道友言重,但有所命,悉听尊便。”
话音谦和,却暗藏机锋——分明是讨债上门,偏说成援手相助。
“我有一法,可使天道所记功德,尽数化为虚账。”
虚账?
二人瞳孔骤缩。
那可是连天道都亲自簿录的巨债!连最微末的拖欠都不敢想,如今竟有人敢言“作废”
?
天道岂会松口?
洪荒之内,天道至高无上,无人敢违其律。
可偿还之苦,早已蚀骨。
准提袖中丹丸已空,多年奔波只为凑足一毫功德;接引面容枯槁,并非天性悲悯,实乃长年劳形所致。
若真可行……哪怕一丝可能,也值得铤而走险。
“道友所指,究竟为何?”
准提开口刹那,灵云唇角微扬——师尊断言,此局必动其心。
“二位因何负此重债?”
“为证混元圣位。”
“既因圣位而贷,便以圣位相抵。
圣道之身所欠,混元之体何须承当?尔等欲循道祖旧法脱责,可道祖早已合道归一,岂容尔等携债遁形?”
携债遁形?
接引脊背一凉,准提指节发白。
若换作自己执掌功德簿,见人赊欠亿万,反欲绕路潜逃——不**万劫,已是仁至义尽。
冷汗悄然滑落颈间。
太清圣人亲口道破玄机后,接引与准提终于窥见天道残片的来处——鸿钧所赐。
此前他们只顾筹谋脱身之策,诸多隐情避而不思;如今灵云条分缕析,二人眉宇间阴云渐浓。
机会虽渺茫,终究是唯一生门。
二人忽而抬眼,目光如刃:“道友既言鸿钧授意,可有凭证?”
长生本欲借灵云探路,此刻见其神色微动,心知太清已默然首肯。
灵云喉结微动,指尖悄然掐入掌心——此局棋枰之上,师尊竟要直面鸿钧!
那曾将鸿蒙紫气凝为利剑、瞬息斩断圣者道基的鸿钧……光是念及名号,脊背便泛起寒意。
然此战非他所能参预,眼下紧要之事,唯将眼前二圣引入己方阵列。
“鸿钧授不授法,于尔等无益。
我手中另有一途:人道初兴,天人相衡。
鸿蒙紫气既源于天地本源,人道亦可反溯其流,导出尔等体内禁锢。”
接引垂眸捻佛珠,准提袖中指尖微颤——后者显然更稳当。
鸿钧所设之局,分明是猎网**悬着蜜糖,明知是饵,却甘愿赴死吞咽。
而今网外又置一碟同色蜜糖,取舍何须踌躇?
只是……长生可信否?
二人目光交错刹那,皆明灵云身后唯长生可令其俯首。
此疑虑,才是心障所在。
“人道若永不觉醒,吾等岂非竹篮打水?”
灵云唇角微扬,袖风拂过案上青灯:“因果未偿,债台怎平?诸般借贷,岂容空手勾销?此番正是还债良机。”
二圣默然对视,眼底已有松动。
此局所需不过顺势而为,进退皆留余地。
“另有一事。”
灵云声调转沉,“师尊有谕:若择人道之路,西方教入人族传法,再无阻碍;若逆人族大势,纵人道未显,人族亦永拒西土香火。”
冷笑自准提鼻间逸出。
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,心下雪亮:软硬兼施的手段已然摆上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