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（2/2）

各部族日夜兼程，或耕战并举，或厉兵秣马，偶有征伐，从未停歇。

直至约定之期将至，战火才骤然熄灭。

此前三千载，无人留意此地变迁，更不知风氏早已蜕变为擎天巨柱。

旧日不可撼动，今朝更生敬畏。

天府端坐人皇之位，威仪早已沁入血脉，纵是蚩尤亦敛锋藏芒。

皇城聚齐之日，天府缓步而出，天机、天同随侍左右。

光华虽盛于人皇，然辅弼之臣亦如星辰拱月，不可轻忽。

众人俯首，声浪如潮：“恭迎人皇！”

目光灼灼，尽是赤诚。

这便是人族共主，血脉所系，心之所向。

除蚩尤尚存三分思量，余者早已归心似箭。

三千年后威势愈隆，敬仰愈发深重。

天府轻抬手，万众肃然落座。

“三千年期满，气运已彰。

今日立皇庭于斯，设五帝、二十八公、一百零八侯、三千伯爵。”

“昔年所诺，依运而授。

诸部听封！”

各族呼吸顿紧，踏前一步，脊梁挺直。

此乃人族开天辟地首度分封，哪怕仅得伯爵，亦足耀门楣。

忽有惊雷裂空，天地失色。

震源直指人族东方。

长生凝望三清鏖战之处，眸光倏沉——终究来了。

这场棋局，从不容许风平浪静。

那号称永不可破的诛仙剑阵，竟应声崩解，四柄神剑激射苍穹。

通天教主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，面色铁青，视线却未投向老子与元始天尊，只死死锁住天际尽头——连诛仙剑阵散落的剑光都顾不得拾取。

阵势骤然崩解，老子与元始天尊踏出禁锢，立于苍茫天地之间。

二人衣袍染尘，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滞涩之色。

老子指尖微颤，袖口裂痕犹新——那阵，并非他亲手撕开，而是被一股外力裹挟着强行掀翻。

那人，正踏着碎裂的虚空缓缓逼近。

更令人心寒的是，他分明落入一场精密织就的罗网。

天道碎片就在方才轰然炸裂，浩荡威能如洪流倾泻，不仅撕开剑阵牢笼，更不分敌我横扫四方。

老子与元始天尊亦未能幸免，各自负创，气息微乱。

皮肉之伤尚可调息，心口那道裂痕却深不见底。

原以为仅是一场等价交换，谁料又是精心布设的局中局。

曾笃定此番必胜无疑，终究还是输得干干净净。

本以为参透了天道碎片所有玄机，足以挣脱圣道桎梏，如今才知，所见所悟，皆是对方刻意铺陈的幻影。

败了，败得毫无余地。

轰——！

空间寸寸崩塌，人族东域山岳倾颓，江河倒灌，生灵哀鸣震彻云霄。

滔天业力自天穹垂落，如墨色巨瀑直扑老子面门。

业力如命，无人可拒；功德尚可推让，业障却只能硬生生吞下。

老子凝望那翻涌而来的漆黑洪流，面容僵冷如铸铁，连眼睫都凝滞不动——怒意已烧穿理智，只剩焚尽一切的灼痛。

天道碎片既入他手，便早成他气机烙印最深之物。

经年研磨，其上早已浸透太清一脉独有韵律，天地皆认其为主。

碎片暴烈迸散，酿成此等浩劫，因果自然尽数归于他身。

过程如何、缘由几何，皆无关紧要，唯结果不可抹消。

这重担，从碎片落入手心那刻起，便已沉沉压上肩头。

元始天尊亦被业力波及，只是沾染稍浅，主责仍在老子肩上。

反观通天教主，从未触碰过那枚碎片，反倒避开最烈业火。

加之诛仙剑阵残势尚存，硬生生卸去大半冲击，无形中成了屏障。

纵为战局一环，终究功过相抵，不赏不罚。

接引与准提凝望老子、元始天尊狼狈之态，脊背发凉，暗自庆幸早作抉择。

若当初未抽身而退，此刻怕已坠入业火深渊，万劫难复。

功德簿上赤字未清，再添滔天罪业，连存续都成奢望。

果然，老子终究不敌那至高存在，再度落入精密筹谋之中。

纵使老子与元始遭算计，长生亦难全身而退。

天道残片崩裂之刻，本就是鸿钧预留的终局棋子——二人失势，此招即启。

圣人交锋撼动洪荒根基，天地濒临倾覆，鸿钧现身，名正言顺。

女娲与接引、准提心头俱是一沉。

他们押注长生，原为搏一人道破茧之机，借此挣脱圣道桎梏。

如今鸿钧亲临，人道觉醒几成幻梦，不被**已是侥幸。

可当目光投向长生，竟见他神色如常，眉宇间无半分波澜。

主角之姿，反衬旁观者心神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