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（1/2）

于理无可指摘，于势却令后土如履薄冰。

她若拒，便是食言；若允，等于亲手铸就枷锁。

众人默然垂首，目光悄然滑向后土——那神情里，竟浮起几分不忍。

鸿钧尚且难制此人，何况刚执地道不久的她？

“你……早就算准了今日？”

她声音低哑，唇角绷紧，仿佛吐出的不是字句，而是碎刃。

长生静立未应，只觉荒谬。

过往交锋犹在眼前，仇隙未消，哪来什么推心置腹？所谓合作，不过各取所需罢了。

“好！给你！尽数给你！”

话音如铁石坠地，余震嗡鸣。

此后相见，怕是连风都带着霜意。

长生神色淡然。

鸿钧能与天道角力，而她终将被地道驯服——那条路，本就容不下半分自主。

长生悄然握住了几分地道的主宰之力，或许将来唯有他能助后土重拾本心。

只是眼下断不能透露半分，毕竟素昧平生，纵然援手，也须有所图谋。

后土话音未落，身影已欲飘然远去。

“且慢。”

长生的声音自背后响起，她眉梢微扬，眸中掠过一丝期待，以为他心意动摇。

终究是错付了这份希冀。

“娘娘，巫族自此不必再赴轮回幽境。

洪荒浩渺无垠，足可安身立命。”

嗯？

她蓦然回首，目光如刃刺向长生——就为这一句？

可她终究按捺住驳斥的冲动。

苦心筹谋，不正是盼巫族重返洪荒、再振声威？如今蚩尤执掌人族黑帝之位，实乃巫族重立根基之始。

来日有他统率，巫族必能在天地间再绽锋芒。

“此等事，何须你多言。”

袍袖轻拂，她转身离去。

长生却莞尔一笑——巫族，便是后土最柔软的命门。

只要他们扎根洪荒，她便不会失衡癫狂。

理智溃散者，最为可怖。

故而他执意将巫族留驻于此，亦为防她借地道之力反噬人族，届时尚有回旋余地。

何况，蚩尤登临帝位，岂是偶然？分明是为人族与后土之间，系上一道隐秘丝线。

归途中的后土，心底已翻涌出千般设局之策。

既挂念人族？

地道初醒，轮回在握，转世之途尽由她执掌。

人族生死轮转，不过她指尖一念之间。

久而久之，人族血脉，岂非渐成巫裔？

譬如天府嫡嗣，她早已令九黎战死者尽数投胎彼处——且看那王座最终落入谁手。

人皇五帝之世已启，她岂不知禅让将歇？众生皆怀私欲，何独人族例外？

不，此刻便要着手安排！

可念头刚落，她骤然顿住——人道权柄，竟已在长生掌中。

面色陡沉，怒意翻涌：他莫非早料此着，才执意索要人道之权？

转念又思：或许他所图者，唯人族安泰耳。

怒火竟悄然敛了几分。

长生浑然不觉她心绪起伏，只抬眼望向通天教主，笑意盈面。

“师尊，徒儿未曾辱没您的期许。”

通天教主眉宇舒展，笑意如**荡漾。

何止未负所托？分明早已凌驾于预期之上。

他万万料不到，长生竟能以天道规则为刃，逼退鸿钧本尊；分身合道之举，更令未来再遇鸿钧时，手握破局之钥。

此刻倒似他成了最易撼动的那处根基。

道祖既已合道，通天身为天道圣人，便如悬于明处的靶心。

若有人借天道之名寻衅，他避无可避。

长生届时将如何抉择？

通天指尖无意识叩击袖口，心头微哂：昔日护翼之人，今日竟成牵绊之患。

“吾徒果然不负青眼——初见之时，便知你骨相清奇，气运滔天。”

话音未落，元始天尊与接引道人各自垂眸，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撇。

谁不知晓？当年不过偶然纳入门墙的记名**罢了。

若非礼学立世、功德震彻九霄，通天怕是连其名都难记全。

念及此处，二人喉间泛起一丝酸涩。

倘若当初长生叩响玉虚宫或西方净土山门……

旋即又自嘲摇头。

彼时那尾鳞光黯淡的小鲤，连破仙境都显勉强，纵然主动投师，怕也要被拒于山门外。

谁能料到，这曾被讥为“池底浊流”

的生灵，如今竟能搅动洪荒风云，令天地为之侧目。

“师尊，尚有一桩厚礼，专候呈献。”

“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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