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（2/2）

不正是气运如潮，推舟破浪，直上青冥？

气运二字，他与师兄体悟之深，何逊于长生？

今太清囚于混沌，玉清上清裂隙难弥，三清之名徒存虚壳。

西方教崛起之机，正当此时，岂容错失？

况且白帝登临高位，背后倚仗正是西方教之力。

金虞虽不可控，白帝却未必拒我等于千里之外。

彼此借势，共荣共生，实为当下至要之策。

准提心头豁然：天地辽阔，大有可为！

继而添一念：混元之境，亦非遥不可及。

忽又懊悔——早知长生如此通透，纵通天剑锋加颈，亦当强纳其入我教门！

然事已至此，长生修为竟已迫近混元大罗金仙门槛。

莫非……他反先登顶？

侧目望向师兄，见其眉锁更深，面色更沉——显然亦已想到此节。

日后西方教纵然昌盛，恐终难越截教之上。

“长生，你曾允诺助我挣脱圣道束缚。”

长生垂眸应声：“娘娘，此事此刻便可成全。

另有一途，尚请斟酌：今天地人三道并立，各设九圣之位。”

“诸位师叔或拒圣位，唯娘娘不同——您对圣道并无深恶，唯忧道祖别有所图。

既不愿承天道圣位，何不执掌人道？”

“娘娘本为人族圣母，人族兴衰，气运所钟，功德所聚，皆系于您一身。

若愿为人道圣人，前路之远，实胜混元独行。”

人道圣人？

女娲怔然。

这岂非跳离旧坑，又陷新阱？

可她心底第一个念头，竟非推拒，而是默认——长生果然洞明：她并不厌憎圣位本身。

相较其余五圣，她根基稍薄，另辟混元之路，前途茫茫，未可知也。

若非鸿钧钦定她执掌人族薪火，成圣之路恐怕寸步难行。

当年她斩却善恶二尸，便凭无上功德登临圣位，纵然位列六圣之末，根基亦显单薄。

人族在握，女娲功德如江河奔涌，圣道前程反倒愈发开阔。

人道圣人！

此四字掠过心头，她指尖微顿，眸光流转间浮起踌躇。

“娘娘并非唯一人选。

往后岁月里，伏羲亦将证得此位。

人族乃人道之基，族群愈盛，大道愈彰。

或需圣者为之筹谋。”

思及此处，她唇角轻扬，目光已落向兄长。

女娲抬眼之际，伏羲正垂眸抚琴，弦音微滞——他未曾料到自身竟也被纳入此等宏图。

身为初代人皇，重临尘世后，他心魂早已尽数系于人族兴衰。

那声“人族伏羲”

，便是他血脉深处最滚烫的烙印。

倘若真能以人道为阶，护佑万民，他甘之如饴。

混元之路艰险如攀绝壁，远非圣道可比。

一为人族圣母，一为人族共主，皆受万民香火供奉。

人族昌隆一日，气运与功德便如**涨潮，修行速度自然凌驾诸圣之上。

伏羲颔首，青衫袖口随动作微微拂动。

“妹妹，长生所言确凿。

然此乃道途根本，须由你亲手抉择。

无论何往，我必执手相随。”

他眉宇舒展，心意昭然——人道圣位，方是女娲命定之途。

混元之道凶险莫测，昔年交锋尚历历在目，若再对上长生，怕是连周旋余地都难存。

而人道双圣并立，天然同心同契，何须忧惧风雨？

女娲凝望兄长片刻，终于颔首如风拂柳。

“好。

我愿为人道圣人。”

长生唇边笑意渐深，眸中星辉隐现。

这位人族圣母，本就是人道天命所归。

昔日天道圣位，不过权宜之计，只为鸿钧统御人族设下缰绳。

今朝拨正乾坤，方见本来面目。

申元心念一动，人道意志即刻与天道共鸣。

天道未加丝毫阻滞，瞬息应允。

天道无私，唯以洪荒演进为先。

女娲承继人道圣位，于人族、万灵、整座洪荒而言，皆是顺天应人的至善之选。

天道圣位空缺一席或两席，本质并无差别，只需另择合适人选补上即可。

三清二佛不愿承此尊位，并非资质不足，而是另有更高远的路径可选；其余生灵却难有这般机缘。

轰然巨响震彻虚空，女娲周身骤然浮现两股古老意志，气息随之悄然蜕变。

真能成功？

元始天尊瞳孔微缩，心神剧震——长生莫非是大道亲手所育之子？

命通天挣脱圣道枷锁，通天便真的挣脱了；令女娲转修人道圣途，女娲竟也真的转身而行。

仿佛念头初起，天地便已应允，毫无滞碍。

若此等伟力亦可为他所用……元始目光灼热，自己终究在最后关头弃暗投明，站定长生一方，想来对方不该再视其为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