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萧微巡考,暗中窥探(1/2)
马车停在贡院门前,陈砚舟掀帘下车。晨风扑面,他整了整青衫,玉佩轻撞腰带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抬脚跨过门槛,守门差役核对姓名后放行。号舍已按名单分配完毕,他沿着窄道前行,脚步不快不慢。
找到自己的考位,他放下考篮,一一取出物件:笔、墨、砚、纸、水壶、干粮。动作利落,没有多余停顿。
案台平整,木纹清晰。他将誊清的策论草稿压在砚台下,又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笺,提笔沾墨,开始默写《雁门太守行》。
“黑云压城城欲摧。”
第一句落纸,笔锋沉稳。他呼吸均匀,心神凝聚。这首诗他在脑中反复推演多次,早已熟极而流。
第二句写下:“甲光向日金鳞开。”
纸面微颤,一道极淡的金光掠过,随即隐去。文气共鸣只持续一瞬,连他自己都几乎忽略。
可就在这时,眼角余光扫到廊柱旁站着一名紫袍男子。
那人背手而立,面容清俊,眉宇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息。他并未穿官服,但身侧随从垂首侍立,姿态恭敬得不像寻常仆从。
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这边。
陈砚舟不动声色,继续写字。
“角声满天秋色里,塞上燕脂凝夜紫。”
字迹刚劲,力透纸背。他故意加重笔压,让墨痕更深几分,像是在宣示——我自坦荡,何惧窥探?
紫袍人微微颔首,似在品评文章。片刻后,他对身边随从低语两句。
随从点头,悄然退下。
陈砚舟仍专注书写,实则耳力全开。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卷面之上。
果然,不到半盏茶工夫,一只折叠整齐的纸条从帘外滑入,轻轻落在案角。
他停下笔,看着那张纸。
没有署名,也没有印章。但它出现的方式太过刻意——不是扔,不是递,而是“滑入”,像蛇游进草丛,无声无息。
他伸手拿起纸条,展开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:
**若为臣,当如何?**
笔迹工整,墨色新润,显然是刚写不久。
他盯着这四字,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。
这不是考题,是试探。来自那个紫袍人的试探。
对方想知道他的立场,他的野心,他是否可控。
可惜啊,你想看我低头谄媚,还是豪言壮志?我都不会如你所愿。
他提起笔,在纸条背面写下八个字:
**为臣当忠,为国当勇,为文当直。**
写完吹干墨迹,折成小方块,压进砚台底下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铺开素笺,继续抄录《雁门太守行》最后一段。
“半卷红旗临易水,霜重鼓寒声不起。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”
六十八字,一字不差。
他搁下笔,端起水壶喝了一口凉水。喉咙滑动了一下,目光却始终没往廊柱方向看。
他知道那人还在。
果然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他号舍外三步处。
“这位公子。”
声音温和,带着书卷气,“你刚才写的诗,可是原创?”
陈砚舟抬头。
正是那紫袍人。脸上挂着笑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“回大人话。”陈砚舟起身拱手,“此诗乃晚生昨夜所作,尚未示人。”
“哦?”紫袍人挑眉,“未曾听闻有此佳作流传,倒是奇了。敢问诗题为何?”
“《雁门太守行》。”
“好一个‘黑云压城’!”紫袍人轻拍掌心,“气势凌厉,杀机暗藏。公子年纪轻轻,竟能写出如此兵戈之语,令人惊叹。”
陈砚舟微笑:“不过抒发胸中感慨罢了。”
“那你可知,”紫袍人忽然压低声音,“边关战事未平,北漠骑兵时常犯境。你诗中‘提携玉龙为君死’,莫非已有投笔从戎之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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