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府试首日,诗惊四座(2/2)
一道人影缩了回去。
不是监考,也不是杂役。那人穿的是灰袍,袖口沾着泥点,走路极轻,像是专门避开灯笼的光。
陈砚舟不动声色,慢慢退后两步,把手伸进书袋。
里面有一块小石头,是他早上捡的,一直没扔。
他捏着石头,沿着墙根往前走。脚步很轻,呼吸放得很缓。走到拐角时,他忽然停下,耳朵贴在墙上。
里面有动静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老鼠爬墙,是鞋底蹭地的声音,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等什么信号。
他退回来,靠着树干站定,嘴里轻声说了句:“继母好手段啊。”
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咚——咚——
第二声刚落,他猛地抬头。
西巷尽头,一个灰袍人正从墙头跃下,落地时膝盖微弯,右手迅速摸向腰间。
陈砚舟左手一扬,石头飞出,直奔对方面门。
那人反应极快,侧头躲过,但动作一顿。
就这一顿,陈砚舟已经退到槐树后,右手摸出了藏在书袋深处的短刀。
刀未出鞘,但他握得很稳。
那人没再上前,站在原地盯着他,眼神冷得像铁。
陈砚舟也不动,只把短刀横在胸前。
两人隔着十步远,谁都没说话。
风吹过槐树叶,沙沙响。
灰袍人忽然抬起左手,在胸口比了个手势——三根手指并拢,往下一划。
陈砚舟瞳孔一缩。
这个手势他见过,在县试那天,有个差役偷偷做过同样的动作。
那是三皇子萧景珩的人才会用的暗号。
原来赵氏背后,还有别人插手。
他正想着,那人转身就走,速度快得像一道烟,几下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陈砚舟没追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刀,刀柄上刻着一道浅痕,是上次沉船时留下的。他用拇指摩了摩那道痕,然后慢慢把刀收回书袋。
夜风变冷了。
他拉紧衣领,沿着墙根往回走。每一步都踩得实,眼睛始终盯着两边的阴影。
走到贡院后门时,他停下。
门缝里透出一点光,像是有人在里面守着。
他没进去,而是蹲下身,在地上画了个圈,又在圈里写了“三”字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
然后他转身,朝另一条漆黑的小巷走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巷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,照出地上那个刚画好的符号。
光晕里,“三”字的一竖歪了一点,像是被人匆忙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