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策论藏锋,诗藏治国策(2/2)
王崇礼听得额头冒汗。这话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,说是南北勾结,那就麻烦了。
但他不得不承认,她说得对。
而且陈砚舟写的这些东西,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书生能想出来的。太狠,也太准。
他低头再看那句“骄奢亡国”,忽然想起昨夜进宫时,陛下看着同一首诗说的那句话:“此诗可为镜鉴。”
原来……陛下早就看出这层意思了?
他猛地抬头,看向陈砚舟。
那人依旧坐着,手里转着笔,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刚才掀起的波澜跟他没关系。
可王崇礼知道,这场考试从这一刻起,已经不一样了。
这份策论不会再只是“惊艳”的代名词。它会被当成一把刀,插进那些昏庸官员的心口。
他当即下令:“加强守卫,任何人不得靠近陈砚舟号舍十步之内。他的卷子由我亲自保管,天黑前送入密档房封存。”
差役领命而去。
考生们更是大气不敢出。有些人偷偷瞄向陈砚舟,眼神里不再是嫉妒或不屑,而是……敬畏。
有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考生,默默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,在上面写下四个字:“以诗观史”。
他写完还吹了口气,像是怕墨迹花掉。
陈砚舟察觉到动静,抬头扫了一眼。那人赶紧低头,脸红了。
陈砚舟没说什么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有些人已经开始记他的观点了。也许十年后,这些人也会坐在朝堂上,说出类似的话。
这就够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考篮,里面的《唐诗三百首》还在微微发烫。刚才写到最后几句时,书页自动翻动了一下,释放出一缕文气,让他思路格外清晰。
现在它安静下来了。
外面阳光照进来,落在试卷边缘,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。
王崇礼捧着卷子站在高台,久久没有离开。他几次想再打开看看,又怕弄坏纸张。最后只能把它紧紧抱在怀里,像护着一件宝贝。
慕容昭宁也没走远。她靠在门边,看着里面的一切,忽然笑了笑。
“这家伙……总能在最要命的时候,把文章写出刀的味道。”
她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眼陈砚舟。
那人正低头整理笔墨,动作从容,像是刚刚做的事不过是写了篇普通作业。
她没再说话,牵着马慢慢走出侧门。
巷子里传来几声鸟叫。
陈砚舟抬起头,看见一只麻雀落在屋檐角,嘴里叼着一根红线,扑棱一下飞走了。
他收回视线,手指在砚台上轻轻点了三下。
三长两短。
这是他和守城将军约定的暗号——表示一切正常,敌人未动。
他坐回椅子,重新执笔,在一张废纸上写下几个字:“放榜之前,别睡太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