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尘封的记忆（1/2）

雨还在下。

林羽盘坐在地上，背脊挺直，像一根插进水泥地的铁钉。他没动，也没睁眼，但呼吸比刚才深了，节奏也稳了。胸口那股暖流还在，一圈圈往外荡，像是水井里不断被人投石子，波纹一层压一层。他知道这不是错觉——刚才那一幕记忆，不是光核强塞给他的，而是他自己想看的。

他开始信了：情绪是真的能喂养这东西的。

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下膝盖上的布料，黑色连帽衫蹭出几道褶子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眼皮一跳，缓缓睁开眼，视线落在床头那个旧铁盒上。

那盒子他搬来这间出租屋时就放在那儿，从没打开过。生锈的边角，漆皮剥落，锁扣早就坏了，用一根橡皮筋缠着。以前房东问起，他只说“小时候的东西”，其实连他自己都不记得里面装了啥。现在他盯着它，心里却像被谁拿钥匙拧了一下。

他伸手，把盒子拿了下来。

盒子很轻，晃了晃，里面传来纸片摩擦的声音。他解开橡皮筋，掀开盖子。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飘了出来，不难闻，反而有点熟悉。

第一张是照片。

泛黄的边角卷了起来，画面里两个小孩坐在院子的水泥台阶上。左边那个瘦得像竹竿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正是七岁的自己。右边是陈默，头发乱糟糟盖着眼睛，手里捏着几颗小石子，正低头摆弄。两人中间放着半碗凉掉的稀饭，碗边还沾着一点米粒。

林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
他记得那天。下了大雨，屋顶漏水，陈默家的锅碗瓢盆全拿出来接水。他去帮忙，结果俩人饿得受不了，偷偷摸了点米煮了碗稀饭。不敢开火太久，怕被大人发现，就蹲在院子里分着吃。吃完后陈默捡了石子玩，他则靠着墙打盹。那时候陈默一句话都没说，但他笑了。

那是他第一次见陈默笑。

他又翻出第二张。这张更破，边缘都撕开了。画面是条泥路，下着小雨，他撑着一把大黑伞，陈默站在旁边，半个身子露在外头。伞明显往他这边歪着，陈默右肩湿透了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可手还紧紧抓着伞柄。

林羽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陈默的脸。

他想起来了。那天放学路上突然下雨，他俩共用一把伞。陈默个子矮，够不着伞柄，就踮着脚举。走了半路，林羽才发现他全湿了，让他把伞推过来点。陈默摇头，说没事。他说那你冷不冷？陈默还是摇头。最后他强行把伞掰正，结果陈默急了，又悄悄推回来。

那时候他不懂，为什么一个从来不说话的人，偏偏对他这么固执。

现在他懂了。

他不是不说，是只愿意对他说。

林羽把照片轻轻放回盒子，动作很慢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他合上盖子，重新用橡皮筋缠好，放在腿上。然后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脑子里全是刚才光核给他看的画面——面包车、雨夜、陈默被拖走时指甲在车门上刮出的五道白印。还有后来，黑砖窑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林羽救我”。

那不是求救，是信任。

是他以为已经死了十年的人，在最绝望的时候，写的第一个名字。

他喉咙动了动，咽下一口干涩。

“那时候你没丢下我……”他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，“现在，我也不会丢下你。”

话音落下，胸口猛地一震。

不是之前的震动，这次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冲出，顺着血管奔向四肢，所过之处，肌肉绷紧，骨骼微响，皮肤像是被重新拉过一遍，变得紧实有弹性。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，手指攥紧铁盒，指节发白。

暖流持续了十几秒才平息。

等他再睁开眼，眼前的世界清晰得吓人。墙角蜘蛛网的每根丝都看得清，窗外雨滴砸在水洼里的弹跳轨迹都能数出来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青筋微微凸起，掌纹更深了，指甲盖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
淬体境圆满。

他没练功，没打坐，也没嗑药。纯粹是因为一句话，一个念头，一个决定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脚。身体轻得像能飞起来，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。他试着抬手打了套基础拳法——这是大学军训时学的军体拳，动作简单，但他打得虎虎生风，空气都被打出轻微爆鸣。

停手后，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，嘴角扯了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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