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战前准备（1/2）
林羽坐在锡箔纸铺成的简易地垫上，背靠着墙。窗外天色已经从清晨的灰蓝转成了正午的亮白，阳光斜着切过对面楼的墙皮，照在他脚边那包冷掉的包子上。他没再吃，早上那一顿已经是过去的事了。现在他得把脑子腾空，把每一步都理清楚。
手机还躺在角落，屏幕碎得像被踩烂的冰面，但机身安静了。他知道陈默不会食言，说两小时后见，那就是两小时后。可等来的不是人，是一道光。
就在他盯着墙上“倒计时”三个字发愣的时候，那台关机的破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。不是嗡鸣，是那种从内里传出来的、低频的共振，像是有人拿手指在铁片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他皱眉，没动。
下一秒，一道淡蓝色的光从手机缝隙里钻出来，在空中拉出一条细线，接着展开成一块浮空投影。画面晃了几下，终于稳定下来——一张三维立体图缓缓旋转着，是栋破旧厂房的地下结构，四四方方，像个埋进地里的铁盒子。
林羽眯起眼。
这就是废弃纺织厂B栋地下室？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规整。投影自动放大，显现出几条红色虚线，标注着巡逻路径；黄色点位是摄像头分布；绿色数字跳动着，显示两个保安的换岗时间：凌晨一点和三点十五分。
角落里跳出一行小字：“已破解主控系统，监控延迟三分钟，可手动覆盖画面。”
他嘴角动了动：“这小子，总算没让我失望。”
他伸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根数据线，一头插进手机残存的接口，另一头连上投影设备。画面立刻切换成文件列表，全是加密压缩包，命名方式简单粗暴：《仓库-结构》《电力-布线》《守卫-排班》《应急-预案》。最后一个文件夹名叫《备用出口-未启用》，打了星标。
“你还真当这是军事行动？”他低声嘀咕，“差点连逃生通道都画好了。”
但他没笑太久。打开《结构》文件后，里面附带的建筑图纸详细到让人头皮发麻——墙体厚度、通风管道直径、承重柱位置，甚至连水泥标号都有记录。更离谱的是，有一张热力图显示仓库内部有两处恒温区，推测为毒品冷藏库和现金保险柜存放点。
“赵坤还真是把家底全塞进去了。”林羽喃喃，“就差在门口挂个‘快来偷我’的牌子了。”
他把投影固定在墙面，蹲下身，从背包深处翻出一支记号笔和几张裁好的锡箔纸。他先用笔在锡箔纸上照着投影描了个简化版平面图，线条歪歪扭扭，跟小学生手工作业似的，但他不在乎。重要的是标记出三个关键区域：电源箱、主货仓、西侧通风井。
然后他开始推演路线。
如果要搬运，必须避开东侧长廊的红外感应区，那里有两个死角摄像头交叉覆盖，哪怕瞬移进去也容易触发警报。最安全的方式是从通风井下去，那里锈死了，没人修，也没人查。问题是井口窄，背包得折叠着塞进去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，仿佛能透过楼板看到三天后的那个夜晚。
“提前十分钟穿梭进去，先把电源箱干掉，制造短暂断电假象，趁着系统重启的空档搬第一批货。”他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，“现金优先，账本其次，武器最后处理，毕竟枪声一响，整条街都会惊动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像是在安排明天早饭吃什么。
可话音落下，手指却停在了锡箔纸上，笔尖压出一个小黑点。他知道这不是演习。一旦失败，不只是任务中断的问题。他会暴露，会被追杀，甚至可能引来背后更大的东西——比如那个M.D纽扣的主人。
他想起阿虎尸体旁那枚纽扣，黑色金属，边缘刻着纹路，不像现代工艺。陈默认为那是某种组织标识，但他没深说。林羽也不问。有些事现在想太多没用，反而乱心。
他甩了甩头，把杂念赶出去。
眼下只有一件事重要：准备到位。
他收起锡箔纸，站起身活动肩颈。昨天的伤已经结痂，但左肩转动时还是有点滞涩，像是关节里卡了粒沙子。他没管它，走到墙角，拉开背包拉链，开始翻找材料。
里面有两件旧冲锋衣，是他以前穿过的，防水层还在，内衬是防撕裂尼龙。他还带了一卷绝缘胶带、半张铝箔隔热膜、一把剪刀和一副战术手套。都是陈默之前塞给他的“应急物资”，当时说是防身用，现在看来更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需求。
“你这家伙，是不是连我哪天要用什么背包都想好了？”他一边拆解冲锋衣一边嘟囔。
他先把两件衣服的防水外层剥下来，剪成大块方形，再用铝箔贴在内侧，最后用绝缘胶带封边。这样做出的背包外层能防潮防火，内衬的铝箔还能屏蔽基础金属探测和X光扫描——至少在普通安检设备下能蒙混过关。
他做了三个，每个都差不多大小，容量够装八公斤左右的东西，留了一公斤余量以防万一。他把它们编号：一号、二号、三号，整齐摆在墙角，像排好队等着出征的士兵。
“一号运钱，二号装账本，三号处理违禁品。”他拍了拍背包，“别给我掉链子。”
做完这些，他坐回地上，盯着三个背包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说我是不是疯了？一个人，一间破屋，几个手工背包，就想掀翻赵坤的地下王国？”他对着空气说话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讲笑话，“别人听见准以为我嗑多了。”
可笑完之后，他又沉默了。
手指慢慢滑到左肩旧伤的位置，那里曾经被打断过，骨头茬子刺穿皮肤，血流了一路。那时候他在乱葬岗醒来，浑身是蛆，意识模糊，只记得自己是因为撞破贩毒才遭此毒手。赵坤的人把他扔进去的时候，连看都没多看一眼，就像丢一袋垃圾。
他闭上眼，那段记忆不受控制地冒出来：冰冷的土地，腐臭的气味，远处野狗的叫声，还有他自己微弱的呼吸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随时会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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