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中立荒野（2/2）

可他又想起岩壁上的那个六芒星符号，还有光核突如其来的指引。这两样东西，从没骗过他。

“你不会是想把我骗去当饲料吧？”他问。

白鹿眨了眨眼，又往前走。

三步一回头。

林羽看了看天。
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雾气开始消散。远处山脊线条清晰起来，林间鸟鸣渐起，不再是昨夜那种死寂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昏睡的小女孩，把她往上托了托。

“你说咱跟不跟？”他问她。

她当然不会答。

他笑了笑：“反正你现在也做不了主，那就听我的——走！”

他迈步跟上。

白鹿似乎听懂了，步伐轻快了些，专挑干燥结实的地面走，避开泥洼和藤蔓密集区。林羽紧随其后，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。

荒野的变化越来越明显。

高大的古树开始出现，树干粗得要五六人合抱，树皮呈青铜色，上面布满天然纹路，像是刻满了无人能识的符文。树冠遮天蔽日，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点金斑。

地上长着一些从未见过的植物：有的像蒲公英，但绒毛是紫色的，风一吹就飘出星星点点的光尘；有的根茎裸露在外，像蛇一样缓慢蠕动，每动一下，周围土壤就微微发亮。

空气中那股清甜味更浓了，吸多了甚至有点晕乎。

“这要是拿回去卖，一瓶精油能买套房。”林羽嘀咕，“可惜没人信这是野生的，都说我是P图加滤镜。”

他们翻过一道矮坡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一片开阔的草地铺展向前，草叶碧绿修长，随风起伏如浪。草地中央有一汪清泉，水面上漂着几片莲花模样的叶子，但花瓣是透明的，里面流动着彩虹般的光晕。

白鹿走到泉边，低头饮水。

林羽没靠太近，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，把小女孩轻轻放在腿上。她眉头动了动，似乎做了个梦，但没醒。

他望着泉水，忽然觉得胸口一热。

光核又开始震动。

这次不是急促敲锣那种，而是像心跳一样，稳定、缓慢，带着某种共鸣感。

他低头看去，发现泉水表面竟泛起一圈涟漪，形状正是那个螺旋六芒星。

“又来？”他苦笑，“你是真把我当导航仪用了。”

白鹿饮完水，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，朝着东南方向走去。

林羽没犹豫。

他抱起小女孩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。

“行吧，你指路，我付精神损失费。”他说，“不过说好了，要是再进什么陷阱，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。”

白鹿走得不快，像是特意照顾他的速度。

林雨跟在后面，穿过草地，进入一片密林。

这里的树木更加古老，树根盘结如龙爪，地面铺着厚厚一层落叶，踩上去悄无声息。偶尔有光斑从树冠缝隙洒下，落在白鹿的角上，折射出七彩光芒。

林间很安静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。那声音低沉悠长，不像是攻击，倒像是某种呼唤。

走了约莫一个小时，地势再次抬升。

前方出现一条狭窄山道，夹在两座陡峭岩壁之间，像是被巨斧劈出来的。道旁立着一块残碑，半埋土中，上面字迹模糊，只能辨认出一个“禁”字。

白鹿踏上山道，脚步不停。

林羽看了一眼残碑，心想这地方写着“禁止通行”，十有八九就是正确路线。

他抱着小女孩，跟了上去。

山道蜿蜒向上，两侧岩壁越来越近，头顶只剩一线天光。途中经过一处断崖，下方云雾缭绕，深不见底。白鹿在崖边停了片刻，回头看他是否跟上。

林羽站在崖沿，往下望了一眼，立刻缩回脖子。

“我恐高。”他对白鹿说，“你要是想跳，麻烦提前通知，让我先把人放下。”

白鹿没跳，继续前行。

终于，山道尽头出现一片开阔地带。

前方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，谷口生长着大片奇花异草，色彩斑斓，香气扑鼻。几缕炊烟从谷内升起，若有若无。

林羽停下脚步。
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暗族领地。

这里不是战场，没有杀戮的气息，也没有黑暗的侵蚀。有的只是生机，一种沉静而厚重的、历经万年而不衰的自然之力。

白鹿站在前方十步处，静静地等着他。
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空气清冽甘甜，像是能把五脏六腑都洗干净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，又看了看前方引路的白鹿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看看这地方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