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上古炼丹师（2/2）

茶水晃了晃，映出他浑浊的双眼。

“你知道光族？”他声音低了几分。

“我知道光族有个公主，叫灵曦。”林羽说，“我还知道，一万年前，他们被人灭了。”

药老没接话。

他慢慢放下茶杯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脉。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，落在他佝偻的背上，像披了件旧棉袄。

“你既持光核，也该知道真相。”他背对着林羽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，“光族已灭一万年。如今世上，唯有光族秘境尚存一丝旧影。”

林羽心头一震。

他原本以为，光族虽遭大难，但总还有些残部隐世而居。可听药老这话，竟是彻底断了香火。

“那秘境……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
药老没回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——”

“我知道它存在。”药老打断他，“但我进不去。那是光族最后的封印之地，非光族血脉或光明继承者不可入。”

林羽沉默。

药老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你是百年来第一个活着走到这里的外人。也是第一个能让白鹿引路的人。”

“所以我是幸运儿？”林羽苦笑，“还是倒霉蛋？”

“都是。”药老说，“命运从不单给好处。”

屋外，守护兽悄悄抬起头，看了屋里一眼，又迅速趴下。

白鹿卧在泉边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
林羽低头看了看仍在熟睡的小女孩，又抬头看向药老：“你为什么住在这儿？躲仇家？还是——”

“没人追杀我。”药老摇头，“我只是不想出去。外面太吵，人心太乱。这儿清净，药草听话，兽不咬人，除了偶尔冒出个不要命的闯谷贼。”

“我可不是贼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药老看了他一眼，“贼不会救白鹿，也不会硬扛守护兽的掌风还敢亮光核。你要是贼，也是个蠢贼。”

林羽笑了：“谢谢夸奖。”

药老没笑。他走到墙角，打开一只木箱，取出几片干枯的叶子，放进石臼里轻轻捣碎。

“你伤了。”他说，“左肩裂了皮，右腿筋拉伤，体内灵气紊乱。虽然不重，但再跑一趟，就得躺下。”

林羽一愣：“你看出来了？”

“我闻得出血味。”药老头也不抬，“还有你身上沾的暗族瘴气。你刚从那边过来？”

“嗯。”林羽点头，“顺手救了个孩子，惹了一身骚。”

药老停下捣药的手，抬头看他：“救孩子的人，一般死得早。”

“那我争取活得久一点。”林羽说，“毕竟还有房租要交。”

药老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道：“你和我那徒弟有点像。”

“哪个方面？”

“嘴欠。”药老重新低头捣药，“还有不怕死。”

林羽没接话。他知道，有些话题，对方不愿深谈。

屋外天色渐暗，夕阳把山谷染成一片金红。药老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递给林羽。

“喝了，明早就能活蹦乱跳。”他说，“别问什么成分，问就是保命的。”

林羽接过，闻了闻，差点没忍住吐出来：“这味儿……确定不是从下水道捞的？”

“不信拉倒。”药老转身就走。

“等等！”林羽赶紧拦住，“我喝，我喝还不行吗？”

他捏着鼻子，一口气灌下去。

苦得当场灵魂出窍，眼泪差点飙出来。

“好家伙，这药要是申请专利，直接能当刑具使。”他哆嗦着放下碗，“建议改名叫‘断魂一刻’。”

药老不理他，只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薄毯，盖在小女孩身上。

“你今晚就睡这儿。”他说，“谷里不安全，夜里会有毒蛾飞出来，咬一口能让你梦见自己变成蚯蚓。”

林羽打了个寒战：“这么邪门？”

“我说真的。”药老吹灭油灯，“睡觉。”

黑暗中，林羽靠在墙边，听着屋外虫鸣与风声，一时睡不着。

他摸了摸胸口的光核，温温的，像揣了块暖宝宝。

药老坐在角落的矮凳上，不知何时已闭目养神，呼吸平稳。

林羽轻声问：“药老。”

没回应。

“药老？”

“闭嘴。”角落里传来一句，“再说话，明早给你喝双份药。”

林羽闭嘴。

屋外，白鹿睁开眼，看了屋里两人一眼，又缓缓合上。

夜风拂过药田，药草轻轻摇曳，像是在低语。

林羽望着屋顶的茅草，心想：这一路真是越来越离谱了。昨天还在医院走廊躲毒贩，今天就在上古药谷喝苦汤等天亮。

可偏偏，这一切又真实得没法否认。

他闭上眼，耳边最后一丝念头是——

明天，这老头会不会给我安排点活儿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