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时光琉璃盏（2/2）

眼睑缓缓开启，露出一双眼睛。

瞳孔是金色的，不是染的，也不是反光，而是从最深处透出来的光，像是两颗刚点燃的星辰。目光还没聚焦，眼神有些涣散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，还不知道身在何处。

但她睁开了眼。

林羽的右手还举着，掌心残留着刚才那道金光的余温。他能感觉到光核在胸口轻轻跳动，节奏平稳，像是终于找到了搭档的舞伴。

少女漂浮在琉璃盏中，身体依旧没有动，连手指都没抬。她只是睁着眼，望着前方，目光穿过金光，落在林羽身上。

没有敌意，也没有亲近。

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清醒，像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意识，刚刚苏醒，还未命名万物。

林羽没动。

他知道自己现在任何动作都可能被误解。他甚至不敢眨眼，生怕一闭眼，再睁开来，对方就已经出手了。

可他也没退。

他还是跪在那里，左手撑地，右手悬空，像是一个等待裁决的闯入者。

金光渐渐柔和，不再刺眼，而是像晨光一样洒在两人之间。少女的目光慢慢有了焦距，眼皮眨了一下，睫毛扫过眼角，带起一丝极细微的光晕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林羽看到了口型。

像是两个字。

但他没认出来。

也没敢问。

他只是看着她，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点点恢复神采，像是冰封的湖面开始融化，底下有水流在缓缓复苏。

高台四周的符文依旧亮着，水晶柱中的光球稳定闪烁，像是完成了某种认证程序的指示灯。空气里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，像是暴风雨后的海滩，浪停了，沙还在微微震颤。

林羽的膝盖有点麻。

他没换姿势。

他知道这一幕还没完。

她醒了，但还没“回来”。

她的身体还在琉璃盏里，双脚没有落地，双手交叠在胸前，像是仍在封印之中。她只是睁开了眼，意识开始运转，但还没有做出第一个决定。

林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
掌心出汗了。
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菜市场看杀鸡，那只鸡被按在案板上，刀还没落，就瞪着圆眼，一动不动地盯着屠夫。那时候他觉得它不怕，后来才明白——那是吓傻了。

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有点傻。

不是怕，也不是慌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紧绷，像是站在悬崖边上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头顶是雷云翻滚，而你手里攥着一根绳子，不知道另一头绑的是救生梯，还是绞索。

少女的眼珠动了一下。

转向他。

正对着他。

目光终于完全聚焦。

林羽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没有皱眉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，甚至连疑惑都没有。她就那么看着，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知晓的事。

然后，她的手指，缓缓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