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青禾归来（2/2）

一滴，砸在焦黑的石头上，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
“公主……”她哽咽着，重复了一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，“我……终于……找到你了。”

灵曦怔住了。

她看着这张泪流满面的脸，听着这句跨越万年的呼唤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她伸出手，指尖微微发抖，轻轻抚上那人的脸颊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她问，声音也有些抖。

“青禾……”那人喘着气，“我是青禾……光帝亲赐，您的贴身侍女……我……我一直……在找您……”

说完这一句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，头一歪，又要昏过去。

“别睡！”林羽立刻加大光明能量输出，同时一把抓住她手腕，将一缕精纯的光能缓缓注入其经脉。

青禾身体一颤，呼吸重新稳了下来。

“她不能断意识。”林羽说，“一旦彻底昏迷，血脉可能停止自我修复。”

灵曦点点头，继续低声吟唱，手中光芒微闪，维持着安抚节奏。她一边唱，一边仔细打量青禾的脸。越看，越觉得眼熟。那种温柔细致的眼神，那种低眉顺目的姿态，确实像极了小时候宫里那些伺候她的老嬷嬷口中提起过的“青禾姐姐”。

“你说你是我的侍女？”她轻声问，“那你可知我幼时最怕什么？”

青禾虚弱地笑了笑：“您……怕黑。每晚都要点一盏琉璃灯……灯芯要用月露草浸过……不然……睡不着。”

灵曦呼吸一滞。

那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秘密。

她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“那你可知……我七岁那年，在花园里摔伤了膝盖，是谁背我去药堂的？”

“是我……”青禾闭着眼，声音越来越轻，“我背着您……走了三里路……后来……膝盖旧伤……每逢阴雨天……就疼……”

灵曦再也忍不住，一把抱住她，眼泪无声滑落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我不记得你了……我忘了你……可你一直在找我……”

林羽看着这一幕，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调整着光明能量的强度。他知道，有些重逢不需要言语，只需要时间。

小黑这时慢悠悠爬过来，围着两人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青禾脚边。它低头嗅了嗅，突然张嘴，轻轻咬住她裤脚，用力一拉。

“你干啥？”林羽伸手把它拎开，“人家都快死了，你还抢衣服？”

小黑不理他，甩了甩脑袋，又凑过去，这次用鼻子顶了顶青禾的手。

青禾感受到它的动作，艰难地抬起手，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
小黑眯起眼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声，居然乖乖趴下了。

“它还挺通人性。”林羽嘀咕，“就是贪吃又霸道。”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在持续不断的光明能量渗透下，青禾的脸色终于不再灰败，转为苍白，虽然依旧虚弱，但呼吸已平稳许多。她靠在灵曦怀里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随时会睡去，却又强撑着不肯闭眼，生怕一闭上，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了。

“公主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这一世……我能……多看您一会儿吗？”

“你看多久都行。”灵曦紧紧抱着她，“以后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
“嗯……”青禾嘴角微微扬起，像是终于安心了，“这一万年……我走过三千世界……穿过九百时空裂隙……躲过十七次空间坍塌……就是为了……再见您一面……值了……”

她说完，眼皮终于合上。

但这一次，不是昏迷，而是真正地睡着了。

林羽收功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他擦了擦额角的汗，感觉脑子有点发沉——长时间维持精细能量操控，比打架还累。

“她暂时安全了。”他说，“接下来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挺过内损这一关。”

灵曦点点头，没松手，依旧抱着青禾，像是怕她一松手，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。

小黑趴在两人脚边，尾巴轻轻摆动，偶尔抬头看看林羽，又看看天空。

远处，那道扭曲的空间裂隙仍在缓缓蠕动，黑色丝线飘荡，锁链虚影沉浮。可此刻，这片灰雾台地却出奇地安静。

风没再起，裂缝也没再扩张。

仿佛连这片死地，也被这迟来一万年的重逢，短暂地安抚了片刻。

林羽抬头看了看天，又低头看了看肩上那只懒洋洋打哈欠的小黑猫，忽然笑了下。

“你说她要是醒来发现你偷吃了她三天口粮，会不会跟你拼命？”

小黑翻了个身，露出肚皮，理都不理。

灵曦轻声道：“她不会怪它的。她是青禾，从小就最疼小动物。”

林羽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他坐回地上，靠着一块残石，望着眼前这对主仆相拥的画面，心里莫名踏实了些。不是因为救了人，而是因为——

有些人，哪怕被命运扔进最黑的角落，熬过万年孤旅，也依然会朝着光走。

就像此刻。

天没亮，但他们已经等到了第一缕光。

青禾的手指动了动，轻轻勾住了灵曦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