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别冻出毛病（2/2）

不用看，苏海一听那声音，心里就有数了。

海上的风对人是刀子，对座头鲸？就跟刮个微风差不多。

大浪？顶多让它晃两下脑袋。

想躲？往深海一潜，风浪直接绕道。

可大头没跑。

它老远就闻到了“星辰号”的味儿。

它认得这船。

更认得船上的人。

它是有脑子的，不是野兽，是朋友。

它知道风暴对人类意味着什么。

所以，它来了。

“哗——”

水花炸开，一个庞然大物眨眼就到了船边。

苏海冲到甲板上，雨水糊了满脸，可他笑了。

大头也开心，摇着尾巴喷了个水柱，朝他喷了点水花，跟小狗见主人似的。

他伸手摸了摸那颗巨大的脑袋，粗糙又温热。

“大头……”

他指着远处那块快被浪吞掉的小舢板，“那边，有个老头，救他一命，行不行？”

他知道鲸鱼听不懂人话。

可他还是指，还是说。

“你要是救他，我给你带整条躄鱼，管够！”

顺手从舱里拎出一条刚摘的躄鱼，扔过去。

大头张嘴一接，嚼了两下，眼睛眯成缝。

“呜——！”

一声欢鸣，尾巴一甩，猛扎进海里。

水花还没落，它已消失在浪中。

苏海刚回船舱，小平就拽着他衣角问：

“哥……大头真能救人？”

苏海没吭声。

座头鲸聪明不假，可听人指挥，去救一个陌生人？

这不像野生的。

这像……被人养大的。

像海豚那样，训个十年八年，才勉强能下海救人。

可大头，从小就在附近晃，从没伤过人。

它只是，认准了一个人。

所以它来了。

就为这一声——“救他”。

这样才真能活下来。

可大头呢？连个正经训练都没上过。

你说他能救人？

船上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——这事儿，真能成？

……

风暴眼底下。

老福头死死搂着一条快比他半身还大的乌头，指甲都抠进木板缝里了。

这么大的鱼，他打了一辈子渔，头一回见。

家里小孙女还等着他回去炖汤呢。

老福头甩了甩手上的水，像抖落一串冰珠子。

他小心翼翼把那条乌头搁在甲板上，这才接过林爷递来的烟。

点着了，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里，他声音还有点抖：“所以……真是海子救了我？”

林爷咧嘴一笑，牙缝里还卡着半粒鱼鳞：“那可不，要不是他，你这会儿早成海底肥料了。”

他凑近，压低嗓门，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。

老福头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，二话不说，扑通就跪下了。

“海子！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！我给你当牛做马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只湿漉漉的手就拽住了他胳膊。

“家福叔！你这是干啥！”苏海差点被他带倒，“咱一个村长大的，你掉海里我捞你，不跟伸手递碗饭一样？有啥好谢的！你再这样，我真翻脸了啊！”

说完，他硬是把老福头拽起来，顺手推给苏小平：“平子，带家福叔去烘干，别冻出毛病。”

“赶紧的，煮壶姜茶，热乎的。”

“我得去看看大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