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六零路人甲只想摆烂13(2/2)
乡下的日子,苦是真苦,但习惯了也就那样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洗漱——其实就是用冷水抹一把脸,然后去地里干活。春天插秧,夏天除草,秋天收麦,冬天积肥。一年四季,没有闲的时候。
沈知礼记工分,比下地干活轻松一些,但也不轻松。每天收工后,他要登记每个人的出工情况,月底汇总,年底结算。账目不能出错,出错了社员会闹,赵队长会骂。
他做事仔细,账记得清清楚楚,从不出错。赵队长很满意,逢人就说:“沈知礼这孩子,踏实。”社员们也信任他,因为他从不偏袒谁,谁出了工就记谁,谁没出工就不记,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改。
有一次,一个社员非要让他多记半天工,说那天他干了活。沈知礼翻了记录,那天那个人根本没出工。社员不认,嗓门大了起来:“你们这些城里来的,看不起我们农民是不是?”
沈知礼看着他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你那天去镇上赶集了,有人看见你了。要不要我把那人叫来对质?”
社员脸色变了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王建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:“知礼,你怎么知道他那天去赶集了?”
沈知礼低头继续记账:“有人告诉我。”
“谁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王建国无语了。他发现沈知礼这个人,平时闷不吭声,但什么事都门儿清。谁哪天出了工,谁哪天偷了懒,谁跟谁有矛盾,谁说了什么话,他都知道。只是他不说。
李国栋评价他:“知礼是闷骚型的。看着老实,心里明镜似的。”
沈知礼听到了,没反驳。
晚上的知青点,是另一个世界。
白天大家在地里累了一天,晚上回到屋里,有人倒头就睡,有人唉声叹气,有人打牌消遣,有人写信回家。沈知礼不睡、不叹气、不打牌、不写信——他看书。
煤油灯下,他翻开课本,一页一页地看。煤油灯的光很暗,晃得眼睛疼,但他看得很认真。王建国叫他打牌,他不去。李国栋叫他聊天,他不理。陈卫东叫他出去走走,他摇头。
“知礼,你到底在看什么?”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高中数学?你都毕业了,还看这个干嘛?”
沈知礼翻了一页。“多学点没坏处。”
“学这玩意有什么用?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沈知礼没接话。他不知道有什么用,但他觉得,多学点东西,总有用得上的时候。妹妹每月寄书来,不看完对不起她。
王建国见他不想说话,也不问了。他躺回床上,翻了个身,很快打起了呼噜。
沈知礼继续看书。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幅剪影。
女知青那边,有一个叫林晓梅的姑娘,就是沈知礼在街道办排队时遇到的那个。她比沈知礼早来几天,分在隔壁房间。人长得文静,说话细声细气,干活不惜力,跟谁都处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