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/2)
“你即刻前往城南仔细打探,弄清楚芸哥儿这间酒楼,一年究竟能挣下多少银两。”
赖二连忙躬身领命:“老爷放心,老奴这就动身前去查探。”
待到午后赖二折返,额头仍旧挂着细密汗珠,言语间满是惊叹:“老爷,芸哥儿那酒楼生意火爆至极。
奴才四处打听一番,每日店内座无虚席,一年算下来进项数额十分惊人。”
贾珍听完,瞳孔骤然收缩。
贾芸这少年,当真藏着过人本事。
若是能将此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,往后再也无需为银钱发愁,只需哄得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出力,自己便能坐享荣华富贵。
他微微眯起双眼,心底开始盘算,该用何种手段,将贾芸长久拴在自己身侧。
此时的贾芸全然不曾知晓,贾珍虽临时出面帮他挡下裘良的刁难,另一张算计他的大网,已然悄然铺开。
视线切换至荣国府内。
王熙凤斜倚在软榻之上翻阅账本,门帘忽然被掀开,贾琏满面喜色快步走入屋内:“奶奶,你猜猜珍大哥此前那桩生意,背后出谋划策之人究竟是谁?”
王熙凤瞬间提起兴致,等贾琏洗净手擦干脸面,才慢悠悠开口:“二爷别故意吊人胃口,我倒想听听,珍大哥背后依仗的是哪路能人。”
贾琏凑近几分,压低嗓音轻笑:“早前我便听说,后廊五嫂子家的芸哥儿,这段时日频繁和珍大哥来往,当时只当是少年有事登门求助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今日赖二无意间说漏嘴,讲起芸哥儿在城南经营酒楼,收益丰厚,连城南兵马司裘指挥使都特意上门打探。
我这才幡然醒悟,这名芸哥儿,绝非平凡之辈。”
王熙凤眼珠轻轻一转,随手将手中账本搁置一旁:“如此说来,珍大哥那桩生意,十有八九离不开芸哥儿的谋划。”
她短暂停顿,指尖轻叩桌面,嘴角扬起一抹藏着算计的弧度:“二爷,论宗族亲疏,芸哥儿和咱们荣国府的亲缘,远比宁国府更近。
这般丰厚收益,总不能尽数被珍大哥一人独吞。”
窗外斜阳斜斜洒落,映照在她面庞之上,那抹笑意里裹着刺骨的算计。
王熙凤沾着凤仙花汁水的指尖刚碰到贾琏眉心,对方眉头便紧紧拧起。
“你多动动脑子想想,”她收回手掌,指尖在袖口轻轻蹭拭,“请老太太出面,邀贾芸来府中时常走动,相处日久自然能生出深厚交情,到时候盈利的银钱自然会落到咱们手里。”
贾琏伸手握住她手腕,指腹反复摩挲她掌心:“这件事,还得劳烦奶奶亲自出面操办,才足够稳妥。”
王熙凤唇角微微上扬:“按辈分论,他母亲和咱们尚在五服之内,算不上外姓旁人。
贾芸本事出众,老太太见了定然心生喜爱。
倘若日后能借他谋利,他便是咱们府中一把好用的利刃——你算算,他年纪才多大?”
贾琏连连点头,目光落在窗纸之上:“确实如此。
他比宝玉仅仅年长两岁,今年方才十二岁,可谈吐气度看着如同十五六岁的青年。
这般才干,我远远不及。”
王熙凤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,带着几分嗔怪:“别动手动脚。
他如今只是一介白身,没有咱们国公府撑腰,掀不起多大风浪,到头来终究要听从咱们差遣。”
贾琏听完,再度连连点头,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还是奶奶看得通透长远。”
两日之后黄昏时分,贾芸刚跨进自家院门,母亲便快步迎上前,告知荣国府琏二爷派人传信,邀约他次日前往府中一叙。
贾芸眉头微微蹙起,心中暗自思索:莫非对方已经听闻酒楼盈利之事?不过既然对方主动邀约,明日登门自然能摸清对方真实用意。
他心底也生出几分好奇,想亲眼看一看书中记载、声名煊赫百年的国公府邸究竟是何等气派。
若是机缘巧合,或许还能见到那位才情绝世、体弱聪慧的林家姑娘。
念头浮起,脑海中浮现出那名单薄少女的身影,心口莫名轻轻一颤。
次日清晨,天际刚泛起一层青白微光。
贾芸仔细洗漱打理,换上一身月白色长衫,腰间束一条青绸腰带,衬得眉目愈发清俊爽朗。
他走到荣国府正门前方,抬头仰望。
朱红大门紧紧闭合,门上方悬挂一块黑底金字匾额,书写着四个大字:敕造荣国府。
侧边仪门半开半掩,门内立着一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,正含笑望向自己。
贾芸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晚辈贾芸,前来拜见琏二叔。”
贾琏迈步踏出仪门,双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,语气格外热络:“快快起身,都是同族亲人,不必拘泥繁多礼节。
早就听闻芸哥儿容貌俊秀、气度不凡,今日亲眼相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
随我进府细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