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1/2)
你仔细算算时日,距离她出宫还有几年光景,我怎能不心急如焚?”
周瑞家的眼珠灵活一转,脸上堆起讨好笑意:“太太,大姑娘生辰乃是正月初一,这般难得的生辰天生自带贵气,命格不凡。
说不定往后还有晋升机遇,太太不妨前往老太太住处探探口风,或许事情还有转机。”
这番话如同细针,精准戳中王夫人心中期盼,她眼前骤然一亮,猛然反应过来。
当年老太太亲自送元春入宫,必然有所图谋,如今始终按兵不动,说不定手中还握着未曾动用的底牌。
此事关乎贾家全族兴衰存亡,若是不去当面问清楚,自己心中这块大石永远无法落地。
荣庆堂内,贾母半闭双眼靠在榻上闭目养神。
门帘轻轻掀开,鸳鸯迈着细碎脚步走入,压低声音禀报:“老太太,二太太过来探望您了。”
贾母缓缓掀开眼皮,浑浊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光亮:“让她进来。”
王夫人跨过门槛,目光短暂落在鸳鸯身上,丫鬟心领神会,垂首躬身退出厅堂,布帘落下隔绝内外所有声响。
贾母撑着扶手慢慢坐直身子:“老二家的,天色早已完全变黑,你专程前来,想必是有要事想说?”
王夫人上前两步,伸手搀扶贾母,小心翼翼将老人调整至舒适靠枕上,才缓缓开口:“老太太,元丫头在深宫足足熬了十年,眼看着距离出宫之日越来越近,身为母亲,我心中整日焦灼难安。”
她短暂停顿,语气放得愈发柔软:“还请老太太想想办法,元丫头的前程不单单是她一人之事,更是直接牵动咱们整个贾府的气运。
倘若她就这样平平淡淡离开皇宫,后果实在难以想象。”
话语没有说完,她轻轻摇头,其中惋惜焦虑之意展露无遗。
贾母沉默许久,指尖一下下轻敲扶手,缓缓开口:“是啊,一晃整整十年,到头来依旧只是女吏。”
王夫人顺势接话:“老太太您一定要想出对策,这件事牵连甚广。”
贾母长长一叹,气息仿佛自肺腑深处缓缓涌出,沉默片刻后低声发问:“为了贾府存续,老婆子我就算拉下这张老脸也无妨。
你可知东府秦可卿,真实身世究竟是什么来头?”
王夫人微微一怔,眉头轻轻皱起:“坊间不都说,她是秦业从养生堂抱养回来的孤女吗?”
贾母缓缓摇头,刻意压低音量,话语沉甸甸的:“她实则是忠义亲王流落民间的骨肉。
这件秘辛,我本打算带进坟墓永不外露,可如今为保全荣国府,也顾不得再多隐瞒。
当年……”
王夫人听得眼皮不住跳动,手指不自觉紧紧攥住丝帕,心中满是震惊。
她万万没有料到,秦可卿背后竟藏着这般惊天身世,贾家竟敢冒险收留皇室罪臣后人。
可这件事和元春的前程又能扯上什么关联?她忍不住追问:“老太太,这件秘事,和元丫头的升迁之事如何能联系到一处?”
贾母淡淡斜睨她一眼,目光深沉难测:“当年忠义亲王获罪失势之后,太上皇顾念往日情分,善待他遗留的子嗣,将其封为宁郡王,平日里疼惜万分。
可这位宁郡王心中,始终自认皇室正统血脉,行事处处冲撞当今圣上,早已成为陛下眼中钉。
你仔细想想,若是元丫头将秦可卿的真实身世禀报给圣上,陛下会不会感念她主动揭发的功劳?”
王夫人听完这番谋划,眼尾瞬间泛起喜色。
秦可卿乃是忠义亲王与风尘女子所生,这般出身落在皇家眼中,是无法抹去的污点。
真到必要时刻,拿这件事压制宁郡王的势力,实在是一步绝妙计策。
当今圣上若是知晓内情,定会认可元春这份功劳,她在宫中自然能得到封赏提拔。
她脸上铺开笑意,连忙回话:“终究是老太太思虑周全,媳妇这就回去安排妥当。”说完转身快步离开,脚步声在长廊之中渐渐远去。
贾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轻轻一声长叹,指尖再度轻敲扶手,心中思绪万千。
四月初九恰逢贾政生辰,荣国府大摆丰盛宴席,开国年间结交的世家旧友,但凡能抽身赴宴之人尽数到场,院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。
贾母在后宅陪同南安太妃、北静太妃一众诰命闲谈,几位相识多年的老姐妹聊得投机,忽然鸳鸯快步掀帘闯入,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急促:“老太太,老爷被陛下传召入宫觐见了。”
贾母手中茶盏猛地一顿。
自从贾代善离世,荣国府再也未曾收到正式圣旨,如今贾政毫无预兆被宣入宫,究竟是福是祸,没人能给出定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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