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2/2)
贾珍一时愣住,疑惑发问:“他刚从江南折返,再次离京究竟是为了何事?”
“听闻是前往边境投军。”
投军二字传入耳中,贾珍心底生出几分嘲讽。
他暗自揣测,这小子是想依靠沙场军功博取官职,摆脱自己的管束。
可从军之路哪有这般容易,边关危机重重无人庇护,想要晋升难如登天。
若是他侥幸保住性命回京,反倒更容易掌控拿捏。
思索片刻,他追问:“去往哪一处边关投军?”
贾蓉压低嗓音回话:“五婶并未透露具体地点,晚辈实在无从知晓。”
贾珍挥挥手打发贾蓉离开,房门闭合瞬间,他面色骤然沉下,心底暗自盘算:贾芸千万不能死在边关,这般有手段的人,若是就此殒命实在太过可惜。
黛玉居住的院落内,午后阳光斜斜铺在床榻边缘。
她侧身倚靠软垫,手指无意识缠绕袖口丝线。
今日正是贾芸动身远行的日子,此去路途千山万水,只盼他一路顺遂,早日归来。
等到他凯旋之时,便能朝夕相伴,不必再隔着院墙暗自思念。
想到此处,温热红晕从耳根蔓延至整张脸颊。
紫鹃端着热茶走入房间,瞧见黛玉这般模样,心中了然,嘴角轻轻上扬:“姑娘放宽心,二爷一身过人本事您心知肚明,必定平安无事,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京。”
黛玉轻轻应声,目光落在窗外刚抽芽的嫩枝之上。
平儿慌慌张张撞入王熙凤屋内,说话声调都失了平稳:“奶奶,出大事了!”
王熙凤手中账本猛地一顿,眉头紧紧皱起: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,天塌下来不成?把事情完整说清楚。”
“制冰的独家方子……已经泄露出去了。”平儿大口喘气,一字一句艰难吐出,“如今京城内但凡有点门路的大户人家,全都知晓这套制冰法子,昨日还有好几户人家拿着自制冰块登门送礼。”
王熙凤手中账本重重摔落在桌面,这套制冰生意利润丰厚,她原本指望今年借此大赚一笔,谁料方子直接传遍全城。
“之前特意叮嘱珍大哥妥善保管方子,怎么会泄露出去?”
平儿轻轻摇头:“奴婢无从查证,多半是东府珍大爷手下奴才被外人收买。”
王熙凤死死咬紧牙关,太阳穴青筋不停跳动:“珍大哥实在太过无用!贴身奴才不知严加看管,任由对方在外肆意惹事。
这下可好,全京城都掌握制冰法子,还有谁会上门光顾咱们家冰铺?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!”
宁国府厅堂内,贾珍一脚踹翻面前矮几,桌上瓷杯尽数摔碎在地。
他怒视跪在下方的赖二,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压而出:“立刻去把那背叛主子的奴才绑来!我要让他全家付出代价!”
赖二脸色惨白如同白纸,颤抖回话:“老爷……奴才发现消息泄露后立刻派人搜捕,可整座府邸翻遍,连那奴才一根发丝都找不到,不光他本人失踪,全家老小也一同消失不见。”
贾珍抬脚狠狠踹向赖二,将对方踹得踉跄倒地:“废物!我养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!即刻带人全城搜寻,就算把京城地面全部挖开,也要把那叛主的下人捉拿归案!”
赖二连滚带爬冲出厅堂,连声应下:“奴才这就前去搜寻!”
京城城外官道之上,马蹄踏起漫天尘土向前疾驰。
贾芸勒住缰绳,侧头看向身侧张龙开口询问:“之前交代你们办理的事,全部安排妥当了吗?”
张龙咧嘴露出整齐白牙,压低声音回话:“二爷尽管放心,那奴才拿着一千两白银,连夜带着全家往山西官道逃窜。
珍大爷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,也寻不到半分踪迹,就算日后查到此人,也牵扯不到二爷分毫。”
一旁张虎用力拍打大腿,放声大笑:“二爷这一步谋划实在绝妙!先前珍大爷抢占咱们的铺面,转眼就让他吃下这般有苦说不出的大亏,实在痛快至极!”
贾芸嘴角微微上扬,并未出声回应。
贾珍敢主动抢夺自己产业,他自然要加倍回击。
此前他暗中收买贾珍身边心腹奴才,悄悄将对方一家老小送出京城,随后抄写数十份制冰方子,分别送入京城各大权贵府邸。
贾珍妄想依靠独家制冰方子牟取暴利,终究只是一场空想。
贾芸心中清楚,东府、西府库房囤积大量硝石原料,方子泄露这件事,足够让两府陷入长久麻烦。
荣国府荣庆堂内,王熙凤脚步急促闯入,将制冰方子外泄的事情完整告知贾母。
贾母眉头轻轻一拧,转瞬舒展,语气平淡开口:“泄露便泄露,不过一张方子而已,何必这般急躁上火。”
如今元春身居妃位,荣国府只会日渐兴盛,贾母根本没将这笔损失放在心上,最多只是少一部分进项银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