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/2)
贾芸轻轻摆手,唇角扯出淡然笑意:“世兄,咱们武勋世家的荣华富贵,皆是先辈沙场搏命换来,怎能任由寻常纨绔肆意欺压?况且朝堂早有规矩,后宫之人不得干涉前朝政务,这条律法并非空谈。”
冯紫英心中还有诸多顾虑,斟酌许久最终只说改日另行登门拜访,便转身告辞离去。
国舅府厚重大门被下人慌张撞开之时,田国舅正与小妾在内室闲谈。
下人一声“大事不妙”的呼喊,吓得他险些从软榻跌落,匆忙套好外衣快步冲出房门,厉声质问:“是何人胆敢为难我家孩儿?”
报信小厮面色惨白,颤声回话:“老爷,动手之人是贾府新晋三等子爵,如今执掌五城兵马司的贾芸。”
田国舅听完这番话,后背瞬间紧绷发凉。
他平日里甚少过问朝堂政务,却也听闻圣上十分看重贾芸。
原本皇帝打算委任贾芸掌管京畿大营,只因太上皇以其年纪尚轻为由驳回提议,才安排他前往五城兵马司历练。
三等子爵是实打实世袭勋贵爵位,和那些仅凭宗亲血脉获得的虚爵截然不同,轻易招惹不得。
自家不成器的独子,偏偏撞上这块最难招惹的硬骨头。
田国舅抬脚狠狠踹翻身前报信小厮,嗓音压得低沉凶狠:“无用奴才,速速把事情完整经过讲清楚,我儿为何与贾芸起冲突!”
小厮哆哆嗦嗦,从头到尾细说全部前因后果。
田国舅听完怒火难平,接连又踹了小厮好几脚,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:“你分明有机会劝阻浩儿胡闹,非但不阻拦,反倒怂恿他招惹贾芸?贾芸是从战场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人,岂是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下人能够招惹?混账东西!”
纵然满心怒火,眼下最要紧之事仍是前往兵马司衙门。
儿子关押在大牢之中,多待一刻便多受一分苦楚。
兵马司大堂内,贾芸稳坐主位,侧头吩咐身侧倪二:“倪二哥,单独开辟一间牢房关押田浩。”
他心中盘算清楚,大牢之内人员混杂,若是田浩在牢中磕碰受伤,太后必然借机发难,眼下还不宜和国舅府彻底撕破脸面。
倪二领命退下,没过多久,一名士卒快步踏入厅堂禀报:“大人,国舅老爷等候在大堂门外,请求拜见。”
贾芸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:“正主终于登门,将人请进大堂。”
片刻之后,田国舅满脸堆笑走入厅堂,抬手拱手行礼:“早就听闻贾爵爷勇武过人,今日亲眼相见,气度不凡,颇有汉代冠军侯的风采。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,见对方姿态放得极低,贾芸同样拱手回礼:“国舅老爷太过抬举在下,我不过一介习武之人,担不起这般夸赞。”
二人各自落座座椅,田国舅开门见山致歉:“爵爷,犬子缺乏管教,才闯出这般祸事。
教子无方是为父的过错,老夫在此向爵爷赔罪。”
说罢便准备起身躬身行礼。
贾芸抬手将他拦住:“国舅老爷不必如此。
令郎行事确实需要严加管束,起初他觊觎我商铺产业,我看在太后情面不愿计较,谁知他误以为我软弱可欺,带领家丁将商铺尽数砸毁。
不仅如此,光天化日之下聚众冲击官兵防线,就算我当场将他依法处斩,也是遵循朝廷律法,无人能指责半句。”
田国舅听出贾芸话语里暗藏的凌厉威慑,心头一阵惶恐,连忙应声承诺:“爵爷放心,商铺所有损毁损失,我国舅府全额赔付。”
话音落下,从衣袖抽出一叠银票平铺在桌案之上。
贾芸余光扫过,粗略估算至少价值一万两白银。
看来当今圣上登基之后,田家借着太后身份收敛了不少银两。
他面上笑意依旧温和,语气却淡了几分:“国舅老爷太过客气。”
田国舅办完赔付手续,拉着脸色铁青的田浩快步离开兵马司。
贾芸原地站定,目送二人远去,心底暗自思忖,最好再也不要见到田浩这副狂妄模样。
他抬手唤来倪二,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,未清点数目直接递过去:“今日随行出力的官兵,拿去平分当作犒赏。”
倪二双手恭敬接过银票,弯腰抱拳致谢:“二爷,我替所有弟兄谢过您的赏赐。”
堂下站立的一众士卒目光发亮,心中震惊不已。
粗略估算足有千两白银,五十名官兵平分,每人能分得二十两。
二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一户人家安稳度日半年,绝非微薄赏钱。
几名年轻士卒喉结不停滚动,目光牢牢黏在银票之上不愿移开。
贾芸静静观察所有人神情,这正是他想要达成的效果。
反观国舅府内,气氛压抑沉闷,全无半分舒心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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