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（1/2）

她身为荣国府最高长辈，府中库房早已空虚，前段时间又折损了不少银两，府内日子同样紧绷。

贾芸年纪尚浅，看不懂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的利害纠葛，这份分寸，只能由她从中把控。

这笔琉璃生意带来的收益太过丰厚，仅凭贾家一族根本无法独自守住，唯有拉拢几门世代交好的亲眷一同分润，才能抵挡外界源源不断的窥探与算计。

她转头看向史家两兄弟，语气带着几分深思熟虑：“你们心中的盘算，老婆子已然了然。

这件事不能草率行事，我需要先和芸哥儿当面商谈，再敲定后续所有安排。”

史家兄弟清楚这种大事急不得，连忙起身告辞，临踏出房门前又补充一句：“还望姑母多念及咱们娘家的情分，我们兄弟日后能否渡过难关，全都仰仗姑母从中周全。”

两人离开之后，贾母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意。

贾芸倒是平白给她引出一桩意想不到的机缘，只是行事太过锋芒毕露，缺少周全考量。

她侧过头吩咐身旁的鸳鸯：“你即刻动身前往东府，打探芸哥儿是否在宅中，若是他人在，便传我的话，请他过来一趟。”

鸳鸯应声领命，转身快步走出荣庆堂。

另一边的宁国府，贾芸前两天从城外庄园归来后，便将亲兵操练的事务全权托付给张龙，自己再也不曾插手。

今日他待在自家宅院，看着小角儿带着三名侍女嬉笑打闹，原本还打算前往大观园寻黛玉闲谈几句，平儿忽然掀开房门帘子快步走入通报：“二爷，鸳鸯姐姐前来拜访。”

话音还未落下，鸳鸯已经迈步跨进屋内，对着贾芸躬身行礼，开口传话：“二爷，府里老太太有请，劳烦您前往荣庆堂一趟。”

贾芸只能暂且搁置拜访黛玉的念头，带着香菱一同动身前往荣国府。

踏入厅堂后，贾芸向贾母躬身请安，开口询问：“老祖宗特意传唤玄孙前来，不知有什么吩咐？”

贾母淡淡一笑，抬手示意他落座，随后慢悠悠开口：“芸哥儿，外界都说你做成一桩声势浩大的生意，积攒下数不清的银两，库房怕是都要堆满了吧？”

贾芸微微一怔，一时没能领会这番话的来由，眉头轻轻皱起：“老祖宗所说的是哪一桩生意？玄孙愚钝，没能听明白，还请老祖宗明示。”

见贾芸刻意装作一无所知，贾母心底生出几分不悦，语气也沉了几分：“老婆子说的，便是琉璃器物相关的生意。”

贾芸这才反应过来，笑着如实回应：“原来老祖宗指的是琉璃器皿买卖，这笔生意确实由玄孙一手操办。”

见他不再遮掩，贾母的神色稍稍缓和，语气也柔和下来：“芸哥儿你年纪尚轻，不清楚其中暗藏的重重风险。

你这条财源利润太过惊人，单单一个宁国府根本无力护住，就算加上荣国府，也难以抵挡各方窥探。

唯有拉拢几家世代交好的勋贵亲眷一同分取好处，外人即便心生贪念，也不敢轻易动手招惹是非。”

贾芸心里明白贾母这番话属实，也是出于好意提点自己，可他更想查清消息外泄的源头，想弄清楚众人是单纯贪图钱财，还是背后另有别的谋划。

他目光微微收敛，轻声发问：“老祖宗是从何处听闻这笔生意的消息？”

贾母静静凝视贾芸的脸庞，对方话语里暗藏的试探，她一听便心知肚明。

老太太脸上笑意尽数褪去，语气凝重地开口：“芸哥儿，是史家那两位侄子专程找到我，希望能从你手里购入货品，运往外地售卖。

史家如今的窘迫处境，你心中应当清楚，能伸手帮扶一把，便多念几分亲戚情分。”

她稍作停顿，又压低嗓音继续说道：“那兄弟二人同我提及，如今京城所有有身份的勋贵，全都清楚琉璃生意的幕后主事人是你。

用不了多久，必然会有人主动上门索取好处。

咱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安排，免得日后平白蒙受损失。

老婆子这张长辈脸面尚且能派上用场，可以召集贾家所有旧交亲友一同商议，只是你也需要分出一部分收益，分给各家。”

听完这一番话，贾芸心底暗自冷笑，果然世间没有能够永久遮掩的秘密，但凡有利可图，所有人都会顺着线索寻来。

可他面上不露半分异样，嘴角扬起从容的笑意，缓缓开口作答：“老祖宗有所不知，这笔琉璃生意，是玄孙同当今圣上合伙经营。

玄孙手中仅持有一成份额，若是诸位想要分润货品，不妨直接进宫向陛下商议，玄孙根本没有擅自做主的权限。”

贾母听完瞬间愣住，片刻之后眼底掠过一丝明悟。

她心中暗自感慨，贾芸能走到如今这般地位，绝非单凭运气，这一步棋走得极为精妙。

所有人都清楚当今圣上常年缺少银两周转，贾芸主动将这般丰厚财源交到皇帝手中，陛下自然会记着他这份功劳，更何况此前土豆改良推广一事，贾芸更是立下大功。

只要贾芸自身不犯下大错，宁国府的根基便能稳稳守住，宁国府安稳，整个贾家才能长久立足。

想到这里，贾母脸上紧绷的皱纹尽数舒展，缓缓点头称赞：“芸哥儿，倒是老婆子小看了你。

这件事处理得极为妥当。

日后贾家想要重振门楣，恐怕只能依仗你一人，其余后辈全都难以托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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