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（2/2）

你们两家合计八万两缺口，我先行垫付，等日后你们手头宽裕，再慢慢归还即可。”

说完他环顾满堂众人，再度皱起眉头发问：“今日怎么不见荣国府、宁国府派人前来商议？”

在场众人相互对视，眼神躲闪，没人主动开口——自始至终，没有人派人给贾家传递消息。

牛继宗看懂众人神色，猛地一掌拍在桌面，桌上茶盏剧烈晃动：“你们行事太过糊涂！无论贾家如今境况如何，当年咱们各家都受过荣、宁二公的提携恩惠，如今遇事刻意撇开贾家，传出去只会寒了故人的心。”

柳芳苦笑着摇头解释：“牛兄，贾家并不缺少银两，仅凭贾芸一人，便能轻松补齐两府全部欠款，因此我们没有派人邀约。

之前也想过登门向贾芸借钱，可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简单走动，平日里几乎没有往来，实在拉不下脸面登门求助。”

牛继宗面色稍稍缓和：“我知晓贾家财力充足，但咱们不能将其排除在外。”

性格直爽的马奎开口直言：“牛伯爷，贾家虽说出了一位宫中娘娘，可贾赦、贾政二人全都没有成事之才。

我这般说并非轻视贾家，当年宁荣二公对我家族的恩情，我始终铭记在心。

将来贾家若是遇上难处，我绝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
牛继宗轻轻摇头，提醒众人：“切莫小瞧贾芸此人。

年纪轻轻从战场摸爬滚打一路升至侯爵，绝非心思简单之辈。

我收到消息，如今绣衣卫全部兵权，已经交到贾芸手中。”

厅堂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，一股寒意席卷所有人周身。

绣衣卫三个字，本身就代表着令人畏惧的强权。

前朝受太上皇打压，绣衣卫权势衰落，可只要手握这支部队的人分量足够，便能威慑满朝文武。

从前绣衣卫势弱，只因主事之人没有足够权柄；如今局势全然不同，贾芸执掌绣衣卫，背后还有当今帝王全力撑腰。

柳芳喉咙发紧，往前探身急切询问：“牛兄，此事当真？”

牛继宗缓缓点头，语调不高却掷地有声：“贾芸已经正式接过绣衣卫指挥使印信。

绣衣卫直属天子管辖，指挥使任命无需经过内阁商议，全权由皇帝一人决断。”

七、内阁商议追缴欠款，李哈带人催缴受阻平南侯府

皇宫西暖阁，几位内阁大臣围坐在案前，屋内茶水蒸腾起淡淡白雾，众人沉默无言，无人率先开口。

张廷玉放下手中茶盏，指尖轻敲瓷杯外壁，看向身侧同僚发问：“这两日，可有勋贵主动上门偿还欠款？”

李哈听闻问话，眉头紧锁，满脸愁苦。

自从追缴欠款圣旨颁布，宗室、勋贵全都刻意回避，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动静。

仅有少数早已没落的老臣上交少量银两，总数加起来不过几千两，连填补零头都不够。

他苦笑回话：“张相切莫取笑下官，为这件差事，我日夜愁闷，头发都快要白尽。”

张廷玉缓缓捋动胡须，语气冷静：“既然接下这份差事，就不必畏惧得罪权贵。

他们刻意拖延不肯配合，你便拿出朝廷律法施压。

陛下特意将绣衣卫交由你协同调度，绝非让这支队伍闲置摆设。”

李哈瞬间恍然大悟，起身拱手向张廷玉道谢：“多谢张相提点，下官明白该如何行事。”

当日，李哈带领一队绣衣卫校尉，先前往家底薄弱的低阶勋臣府邸登门催缴。

府门前绣衣卫整齐厚重的铁靴踩踏青石板，冰冷的声响直击人心。

家底微薄、无力对抗朝廷的勋贵见到这般阵仗，心生畏惧，纷纷凑齐银两按期上交。

朝中少数欠款不多的普通官员，察觉到局势严峻，也陆续筹措银两结清欠款。

可手握实权的皇室宗亲、顶级权贵，依旧闭门不出，丝毫没有还款的打算。

平南侯耿忠由太上皇一手提拔，手握西山大营三万驻军，京城之内，同时兼有兵权与世袭爵位的权贵寥寥无几。

平南侯府内院小书房，管家躬身弯腰，压低声音向端坐案前的世子耿宏禀报：“世子，李阁老带着绣衣卫朝着咱们府邸赶来，您看该如何应对？若是咱们第一个主动上交欠款，其余手握兵权的武侯，定会私下嘲讽咱们怯懦。”

耿宏倚靠座椅，眼皮都未曾抬起，指尖缓慢转动手中毛笔：“倘若李哈敢带人进门催逼，你直接命人将其拦在门外。

我倒要瞧瞧，他能拿出何种手段，从咱们府中强行索取银两。”

管家面露迟疑，小声劝道：“世子，李哈乃是内阁重臣，咱们下人怎敢贸然阻拦？侯爷此刻身在西山大营，并不在家中主事。”

耿宏放下毛笔，唇角勾起一抹冷意：“正是因为父亲不在府中，才更要将人拦下。

无论闹出任何事端，等父亲返回府邸再做处置，你们依照我的吩咐行事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