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（2/2）

王熙凤眼珠轻轻一转，面上笑意丝毫未减：“婶婶，熙鸾妹妹前来小住自然没有问题，只是您务必同我说实话，此番前来，是不是打算撮合熙鸾与东府芸哥儿的婚事？”

李纨脸颊微微发热，也不刻意遮掩心中盘算：“你妹妹年岁渐长，婚事至今没有着落，我心中整日焦灼难安。

东府贾芸至今尚未定下亲事，倘若两人相见互生好感，咱们两家便能亲上加亲，岂不是一桩美事？”

王熙凤听完，心底暗自叹气。

如今贾芸身为当朝宁侯，同时执掌绣衣卫，手握实权地位显赫，京城之中无数世家都盯着这门亲事，可这些外人全然不知，贾芸与林黛玉早已互生情意，彼此心意相通。

她略一思索，压低声音规劝：“婶婶，这件事还是趁早放下念头吧。”

李纨眉头紧紧皱起，面露不悦：“凭什么？我王家正统嫡出姑娘，难道还配不上贾芸？”

王熙凤连忙出言安抚：“婶婶千万不要误会，并非我瞧不上熙鸾妹妹。

贾芸与林姑娘私下早已心意暗许，我这番规劝，也是为了王家和熙鸾妹妹着想。”

李纨神色稍稍缓和，只要不是王熙凤不愿从中帮忙便好，连忙追问：“你从何处得知贾芸与林如海之女私定心意？”

王熙凤轻轻叹了口气，刻意压低嗓音细说：“婶娘，宁国府上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，贾芸看向林姑娘的眼神满是温柔情意，唯独西府这边众人还被蒙在鼓里。

我冷眼旁观许久，林姑娘心中同样记挂着贾芸。

林家规矩严苛，若非林如海老爷生前留有嘱托，林姑娘断然不会这般行事。”

李纨听完这番话，嘴角浮起一抹苦涩：“这么说来，熙鸾与贾芸的婚事，终究是没有指望了。”

王熙凤见她神情黯淡，连忙笑着宽慰：“婶娘，咱们王家门第显赫，还愁寻不到门当户对的好亲事？熙鸾妹妹容貌品性皆是上等，不知多少世家子弟盼着上门提亲。”

李纨失神片刻，低声感慨：“只是实在太过可惜。”

辞别王熙凤后，李纨又前往荣庆堂拜见贾母，随后即刻动身返回王府，将贾芸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丈夫王子腾。

王子腾听完整件事，沉默良久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亮：“贾芸虽说还未正式过继承袭宁国府爵位，终究要延续贾敬这一支的香火。

若是他愿意迎娶一位兼祧夫人，与正妻名分持平，也并非不合情理。”

李纨清楚兼祧夫人的规矩，名义上与正妻地位相近，实则终究低人一等。

她眉头紧锁发问：“老爷为何这般看重贾芸此人？”

王子腾放下手中茶盏，缓缓轻叹：“夫人，太上皇年事已高，依我观察，他有意逐步将兵权交付当今陛下手中。

宁王、肃王、忠顺王几位王爷，早已失去朝堂兵权倚仗，除非另有变故，否则再难掌权。

往后贾芸极有可能执掌京中重兵，凭借他立下的诸多军功，只要当今皇位安稳，朝廷便不会轻易猜忌于他。

即便日后他不再手握兵权，凭借民间积攒的声望，也能一生富贵无忧——前提是他不做出逾越法度的错事。”

李纨听完王子腾条理清晰的分析，试探着询问：“老爷的意思，是打算让熙鸾去争夺这兼祧夫人的位置？”

王子腾端起茶碗浅酌一口，在李纨注视下淡淡一笑：“不必急于一时，太上皇身体尚且硬朗，贾芸至今未曾定下婚约，咱们还有充足时间观望局势。

朝中各方官员，也都各有盘算，绝非易于对付之人。”

李纨迟疑片刻，开口提议：“老爷，若是想要和贾府联姻，也不一定非要瞄准贾芸。

荣国府还有宝玉，先前老太太原本打算将林姑娘许配给他，如今林姑娘已有心仪之人，宝玉是否也能纳入考量？”

王子腾脸色骤然沉下，鼻腔发出一声冷哼：“宝玉？整日躲在后宅同一众丫鬟厮混一处，满口皆是轻浮荒唐的言语，将来能有什么出息？仅仅靠着贵妃姐姐便自以为高人一等，实在可笑至极。

我王子腾的亲生女儿，怎么能嫁给这般胸无大志的无用之人，往后不必再同我提起这件事！”

见丈夫满脸愠怒，李纨连忙点头顺从：“老爷切勿动气，一切全听您安排便是。”

宁国府正屋之中，安神檀香缓缓飘散，香菱伸出指尖，轻轻按揉贾芸两侧太阳穴舒缓疲惫。

屋外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，丫鬟小角儿一把掀开布帘快步闯入，裙摆沾着庭院落叶，语气焦急紧绷：“二爷，茜雪姐姐被老太太下令赶出荣国府，眼下正在收拾随身包裹准备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