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2/2)
他欣喜拍了拍跟班肩膀,片刻便将满心忧愁抛在脑后,快步走上楼寻花作乐,全然将谢礼的警告抛之脑后。
他暗自盘算,日后只需登门求贾芸帮忙,便能化解这场麻烦。
可他万万没有料到,方才这番争执被满堂宾客尽数看在眼里,流言早已传开,根本无从遮掩。
另一边城西,贾芸名下的酒楼之中,谢礼带着王晨走入专属雅间。
酒楼掌柜早已提前收到吩咐,满脸堆笑上前迎接:“谢大爷,我们侯爷特意交代,您前来吃喝一概免单,只管尽兴享用。”
谢礼一听这话,双眼瞬间放光,贾芸这间酒楼酒菜价格不菲,以自家家底平日里根本不敢肆意消费,如今能够免费吃喝,自然满心欢喜。
他大手一挥吩咐:“先上一锅热火锅,吃着痛快,再搬两坛陈年好酒上来!”
掌柜应声退下备菜,王晨坐在对面座椅,嘴角带着笑意开口:“谢礼,看来你和宁侯交情极深,连酒楼消费都能全部免单,此地花销不菲,往后我可要多仰仗你。”
谢礼放声大笑回话:“王晨你有所不知,芸二哥为人极为仗义,乐于结交各路朋友,就连贾蓉那般不堪之人,他都愿意将宁国府产业尽数归还,这般胸襟气度,世间能有几人相比?日后你亲自见他一面,自然便能知晓。”
王晨轻轻点头,语气中带着由衷敬佩:“宁侯这件事确实做得坦荡大气,我们同族子弟私下谈及,无一不心生佩服,若是有机会,我实在想当面拜见一番。”
谢礼端起桌上茶碗,笑着应下:“这只是小事一桩,改日我便为你引荐,今日咱们只管开怀畅饮,不醉不归!”
短短数日之内,神京城内大小酒楼、茶摊之中,流言四处散播,人人都在悄悄议论:薛家姑娘薛宝钗,已经和宁侯贾芸定下婚约。
路边一名路人撇着嘴低声议论:“不知此事真假,薛家世代经商,商户出身的女儿,怎有资格做当朝国侯的正妻?若是婚事当真,薛家祖坟怕是都要冒青烟了。”
夕阳西斜,宁国府后宅庭院之中,贾芸斜倚软榻闭目休憩,几名小丫鬟蹲在桂花树下,拿细草逗弄地上蚂蚁,细碎笑声断断续续飘进屋内。
平儿掀开门帘快步走入,脚步比往日急促几分,面色略显凝重,俯身凑到贾芸耳边低声禀报:“侯爷,外头如今传得满城流言,都说宝姑娘与您定下婚约。”
贾芸原本闭合的眼皮轻轻一动,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,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:“街头百姓闲来无事爱嚼舌根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平儿并未退下,反而又往前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侯爷,我担心林姑娘听闻这番闲话,心中会暗自难过,姑娘心性敏感,您最是清楚。”
“你未免太过多虑。”贾芸直起身,脸上笑意未曾消散,“我家林丫头早已不是从前动辄落泪的柔弱模样,不过此事确实来得蹊跷,你去前院传唤张龙,命他彻查流言源头。”
平儿应声领命,转身快步离开,裙摆扫过门槛,发出细微沙沙声响。
一直站在墙角低头刺绣的香菱,听见二人对话,嘴唇微微翕动,似有话语想说,却又心存顾虑不敢开口。
手中绣花针停在半空,丝线被微风轻轻吹动,微微晃动。
“侯爷……”她犹豫许久,才轻声开口,“宝姑娘绝非搬弄是非之人,我从前在薛家居住许久,深知她与薛姨妈的品性,此番流言定然是外头男子酒后胡乱传言,和她们母女毫无干系。”
贾芸转头望向她,目光落在她紧张攥紧绣帕的手上,忽然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,温和开口:“我心中自有分寸,此事定然和宝姐姐无关,十有八九是薛蟠那混小子喝醉之后随口胡言,我怎会不分黑白错怪旁人?”
香菱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,可转瞬又皱起眉头,满心忐忑询问:“那……林姑娘会不会因此记恨宝姑娘?”
她抬眼望向贾芸,眼底藏着担忧。
香菱心中清楚,自从跟随贾芸,她最害怕的便是林黛玉和薛宝钗生出嫌隙。
当年在薛家时,薛宝钗数次暗中护着自己,薛蟠屡次想轻薄她,全靠薛宝钗出面阻拦,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在心。
贾芸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:“你林姑娘心胸开阔,不会这般斤斤计较。”
香菱抬手揉了揉被敲过的额头,嘴角扬起天真笑容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荣国府梨香院屋内,窗户半掩,屋内光线昏暗。
薛宝钗坐在炕沿,眼眶泛红,泪水在眼眶打转。
薛姨妈一手死死揪住薛蟠耳朵,另一只手紧握拳头,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这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!这般谎话你也敢在外乱说?这番流言传出去,你妹妹往后该如何出门见人!”
薛蟠歪着脖子,耳朵被拧得通红,疼得不停挣扎:“母亲快松手,实在疼得厉害!我说妹妹嫁给贾芸哪里不好?比起宝玉那个呆傻之人强上千百倍,我实在不明白,您为何一心看中宝玉?他又不是什么金贵人物,依我看,宝玉连妹妹一根发丝都比不上!”
薛宝钗泪珠不停滚落,声音带着哽咽委屈:“母亲,您听听哥哥还在说这些胡话,流言传开,我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踏入大观园,再见林丫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