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(2/2)
方才一口鲜血是急火攻心所致,吐出血淤反倒利于身体,最怕淤血淤积体内难以排解。
我即刻开具药方,按时服药调养几日便能痊愈。”
贾母悬着的心总算落地,吩咐鸳鸯带着御医前往偏厅书写药方。
送走御医,她转头看向一旁站立的袭人问话:“宝玉为何突然动怒吐血?是不是你们下人哪里招惹到他?”
袭人还未开口辩解,王夫人便抢先开口,语气满是寒凉怨怼:“老太太,全是林家那丫头惹出的祸事。
宝玉听闻她获赐婚约,便独自赶往潇湘馆,我放心不下紧随其后,亲眼见到黛玉言语刺激,才把宝玉气得吐血倒地。”
听见王夫人暗中诋毁黛玉,称她是勾人心神的狐媚女子,贾母心中堵闷不已。
老太太心中也悄悄生出一丝对黛玉的埋怨:明明知晓宝玉对她一片痴心,他心性本就痴傻执拗,稍稍温和安抚几句又能如何,非要言语相逼,害得他吐血昏迷?
见贾母沉默不语,王夫人继续哭诉施压:“老太太,宝玉是我唯一的依靠,倘若他有半点意外,我也活不下去。
这件事若是传到贵妃耳中,娘娘定然不会甘心。”
李纨站在厅堂角落,听着这番话心中满是不平。
难道贾兰就不是她亲生孙子?只因贾芸的缘故,她平日极少踏入大观园,今日听闻宝玉出事,身为嫂子理应前来探望。
可进门只听见王夫人一味偏袒亲生儿子,全然不顾旁人,李纨心中委屈,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。
贾母看着王夫人哭哭啼啼难以平复,只得吩咐鸳鸯:“去把玉儿传唤过来,我要当面问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!”
“不必劳烦下人传唤。”
一道低沉冷冽的声响传来,贾芸大步跨过门槛走入屋内,身后紧跟着数名腰佩兵刃的女卫。
贾母见他面色阴沉,还带着护卫闯入内院,不由得心中一惊:“芸哥儿,你此番前来,究竟打算做什么?”
贾政同样心中震动,暗自思忖:自家儿子被气得吐血昏迷,他反倒带着人上门问罪,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?
贾芸没有理会二人的问话,上前一步,抬脚狠狠将王夫人踹倒在地,声音冷硬如同刀锋:“王氏,看来先前我顾及老祖宗情面,对你处处忍让,反倒让你愈发肆无忌惮。”
他转头下令:“来人,把她拖到院中槐树底下吊起来!”
王夫人挣扎着从地面爬起,尖声呵斥:“贾芸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这般对我!”
女卫全然不理会她的叫嚣,遵从主子命令上前,拿绳索捆缚住王夫人,拖拽至庭院,将她悬挂在老槐树树干之上。
王夫人悬在半空,又惊又怒,不停高声咒骂:“贾芸你这个忤逆晚辈,迟早会遭天谴报应!”
贾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:“看来这点教训不足以让你长记性,来人,再取皮鞭抽打二十下。”
一名女卫领命取来长鞭,没过多久,庭院中便传来王夫人凄厉刺耳的惨叫声。
贾政与贾母此刻才彻底回过神,贾政怒声呵斥:“芸哥儿!她是你的叔母长辈,速速下令将人放下!你这般行事,简直是忤逆不孝,有违人伦!”
贾芸语气冷淡反驳:“何谓长辈?在我眼中,她不过是心肠歹毒的妇人,这般心性,根本不配受人敬重。”
贾母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声音不停发颤:“芸哥儿,你这是打算活活气死我吗?此事若是传扬出去,外人会如何看待咱们整个贾家?”
贾芸压低嗓音,字字清晰开口:“老祖宗,过往我处处看在您的面子上,事事留有余地,不曾让王氏当众难堪。
可她非但不知收敛,反倒越发放肆,竟敢动手掌掴玉儿。
暂且不提玉儿是我明媒正娶的未婚妻,日后侯府主母,单凭她皇后义女、县主的身份,王氏动手伤人之举,便是实打实以下犯上,按律应当重罚。”
他环顾厅内众人,继续说道:“若非念在她姓贾、同属一族,再加上您老人家在此,我早已命人将她押送宗人府,定下大不敬重罪。”
贾政听完这番话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倘若王氏当真动手殴打身为县主的黛玉,贾芸所言句句合乎礼法,没有半分夸大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庭院之中,指着被吊在树上的王夫人厉声质问:“王氏!你怎敢对县主动手?莫非已经失了心智?”
王夫人挨完二十鞭,神志早已涣散,听见贾政的怒吼,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无法宣泄,双眼一翻,直接昏死过去。
二十记鞭刑已然结束,女卫收好长鞭,静静立在一旁,目光望向贾芸,等候他下一步指令。
贾母心中清楚,贾芸所言句句属实,她万万没料到王夫人竟敢动手殴打黛玉。
仅凭黛玉皇后义女的身份,就绝非王夫人能够随意冒犯。
转念一想,让王夫人受一顿教训也并非坏事,于是开口劝解:“芸哥儿,就算老二媳妇行事有错,稍加惩戒便足够,不必说出送宗人府这般重话。”
贾芸胸腔中压抑着怒火,沉声回应:“老祖宗,若不是玉儿出言阻拦,今日我绝不会让王氏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……”
屋内气氛紧绷,有人话音刚落,便转头望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贾宝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