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（2/2）

她转头对着身旁另一名丫鬟吩咐：“荔枝，速速去取麝月的卖身契送来，交给王妃。”

名为荔枝的丫鬟应声，转身快步跑出门取文书。

晴雯又开口询问：“这份卖身契，需要多少银两赎买？”

夏金桂连忙连连摆手，笑容愈发殷勤：“哪里敢收王妃分毫银两！咱们本就是至亲亲戚，谈及钱财反倒显得生分见外。”

一张银票被轻轻塞进小丫鬟掌心，纸张粗糙纹路摩擦指尖，晴雯再没有多看夏金桂一眼。

她伸手接过泛黄的卖身契文书，纸页边缘微微发旧，上面墨迹早已干透。

两名随行侍女弯腰，小心翼翼抬起浑身无力的麝月，衣物摩擦地面发出细碎沙沙声响。

袭人始终静静站在角落，晴雯并未开口将她一同带走。

晴雯早已看透，袭人一颗心永远牢牢系在贾宝玉身上，如同针线死死钉在一处，劝说带走她只会白费口舌，完全没必要多费唇舌。

偏房老旧木门被推开，门轴转动发出干涩刺耳的声响。

晴雯将麝月安置在靠窗的软榻之上，午后阳光透过窗棂，在地面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。

王府御医指尖搭在麝月手腕诊脉，药箱铜制卡扣碰撞，发出清脆响动。

待太医看完病症退出门外，晴雯才蹲下身，手掌轻轻覆上麝月冰凉纤细的手指：“往后你便安心在此居住休养。

府中各项事宜，我自会向王爷报备妥当。”

麝月嘴唇不停轻轻颤动，微弱断续的气音从鼻腔传出：“晴雯……我当真多谢你……多谢你出手搭救……”

话音落下，滚烫泪珠重重砸落在晴雯手背上。

这些时日留在贾宝玉屋内，每一天都过得如同咀嚼干蜡一般苦涩难熬，如今终于得以脱离苦海，浑身筋骨仿佛刚从淤泥之中挣脱出来，心中感激之情难以言表。

宁国府后宅厅堂铺设柔软锦垫，林黛玉衣袖轻轻拂过扶手，静静听晴雯说完整件事的完整经过。

她唇角弯起柔和弧度：“难得你还念着昔日一同相处的情分。

如此也好，往后麝月便留在你身边贴身伺候。”

贾芸斜倚在另一侧座椅上，指尖慢悠悠摩挲瓷杯杯沿：“我原以为你性子急躁，遇事容易冲动行事。

没想到心底反倒存有善意，愿意放过那名闯祸的小丫鬟。”

晴雯耳根微微泛起热意，刻意放低音量：“得饶人处且饶人罢了。

这都是平日里王爷时常教导我的道理。”

贾芸仰头放声轻笑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你心肠固然仁善，可那夏金桂绝非温和良善之辈。

就算你不曾动手责罚，她带回府后，那名丫鬟也落不到好下场。”

他侧过头，朝着站在角落待命的小角儿抬了抬下巴吩咐：“包打听，你去打探一番，看看那名丫鬟最后会落得何等结局。”

小角儿抱拳领命，动作带起一阵微风，转瞬便消失在门外光影之中。

没过多久，急促脚步声再度响起，小角儿快步折返，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：“回王爷，夏奶奶已经把那名丫鬟转手卖掉了。

具体卖到何处，属下没能打探清楚。”

林黛玉眉头紧紧拧成一团：“这个夏金桂心肠果然歹毒至极，连自己贴身伺候多年的丫鬟，都能狠心转手发卖。”

贾芸端起桌上茶盏，蒸腾而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：“她行事手段，与从前王家王氏如出一辙。

往后府上，少不了各类闹剧纷争。”

小年筹备年货

小年时节，漫天细雪飘落在庄子送来的各式礼盒之上，捆礼盒的红绸沾了融化雪水，颜色暗沉几分。

林黛玉、薛宝钗、史湘云三人忙得脚不沾地，绣花软底鞋踩过青砖地面，脚步急促不停。

平儿与香菱被二人来回差遣，四处奔走传递消息，晴雯抱着厚厚一摞礼单穿梭在偏厅之间，苏岚手持毛笔，伏案清点登记各类礼品数目。

贾芸闲散坐在廊下，手边茶盏持续冒着袅袅白汽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全然不理会忙碌的众人。

三位姑娘见状，不约而同朝着他翻了一记白眼。

就在这时，平儿领着两名小丫鬟跨过厅堂门槛上前回话：“王爷，定城侯府谢家公子前来拜访。”

宁安堂会客

腊月寒冬，宁安堂屋内炭火烧得旺盛，窗玻璃凝结一层薄薄白霜。

贾芸刚伸手端起茶盏，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便快步走入屋内，带进一股刺骨寒风。

他望着来客脸上堆满的笑意，反复掀开又合上茶盖：“这般严寒天气，你倒是十分勤快。”

白胖子双手不停搓动取暖，嘿嘿笑出声：“家中年货早已全部置办妥当，今日前来并非为送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