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（2/2）

景帝轻哼一声，故意调侃：“依朕看，你整日心里盘算的，是怎样再多纳几位貌美妾室。

你将盐帮帮主之女接入府中一事，都已经有人写奏折递到朕跟前告状。”

贾芸当即出声喊冤：“陛下万万不可轻信旁人闲言碎语，臣从未逼迫金秋棠半分。

当初只是见她一介弱女子，被一众商户豪强联手欺压，于心不忍才将她带回府中庇护。”

张廷玉在一旁笑着从中调和：“陛下，王爷尚且年少，年轻人心中爱慕佳人乃是人之常情，算不上什么过错。”

李光地脸上笑纹挤作一团，嘴上依旧不停打趣：“贾小子，你可别被儿女情长消磨了一身锐气，若是筋骨松软，一身苦练的本事岂不是白白荒废。”

贾芸听完这番调侃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，从容回怼：“晚辈自觉体魄尚且强健，不必劳烦老相爷费心挂念。

倒是听闻去年您老人家刚纳一房新妾，这般精力充沛，相比之下晚辈反倒不及您硬朗。”

李光地苍老面庞瞬间僵住，景帝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：“没规矩的小子，嘴上半点把门的分寸都没有！”

李光地闷哼一声，脸色越发难看：“贾小子，你这张嘴，着实能把人活活气闷！”

几人说笑闲谈片刻，张廷玉重新收敛神色，语气凝重向皇帝禀报：“陛下，江南地界表面看似风平浪静，暗地里暗流涌动。

如今江南、山东、河南、山西各处世家大族，全都对朝廷推行的新政心怀不满。

此前朝廷以罪名下令斩杀江南几名世家主事，一众豪门心中惶恐，我朝也不能就此放松警惕。”

景帝眉头紧紧拧起，语气暗含怒意：“江南一众世家，暗中与明教叛逆互通往来，这笔账尚且未曾清算，朕尚未追究罪责，他们反倒心生埋怨，实在荒唐至极。”

李光地紧随其后开口献策：“陛下治理天下，好比小火慢炖河鲜，新法政令需要循序渐进慢慢推行。

若是逼迫得太过急切，各地世家联手作乱，极易牵连整个朝堂安稳。”

景帝清楚这番话之中暗藏的风险，兔子被逼到绝境尚且会反扑，更何况传承百年、根基深厚的大家族。

施压过度，一旦动乱爆发，极难平复。

眼下朝廷兵权尚未完全收拢稳固，开国勋贵这边有贾芸看管，掀不起太大风浪；可弘治朝遗留的一众老臣，心思难以揣测。

若是朝堂大乱，他两位弟弟必定趁机从中作乱夺权。

景帝刻意压低嗓音吩咐：“江南各地官员，需要逐步替换成忠于朕的心腹之人，等到地方官吏尽数更换完毕，世家大族就算想要闹事，也寻不到可以依仗的人手。”

张廷玉躬身回话：“臣一直暗中跟进此事，行事不能操之过急，必须寻到合理正当的理由。

若无由头随意罢免地方官员，各大世家定然不会安分守己。”

景帝心中满是焦灼，大楚境内需要替换的官员数不胜数，可自己手中能够放心任用的心腹寥寥无几，只能寄希望于今年科举恩科，选拔一批新晋人才慢慢打磨任用。

贾芸上前半步躬身进言：“陛下，不光地方文官需要逐步更替，各地驻军武将也应当定期轮换驻防。

地方守将长久驻守同一地界，极易被当地世家以金银、美色拉拢收买，真到战事紧要关头，难保不会生出异心。

况且陛下不必轻视地方卫所兵士，他们的战力未必比不上边关守军与京城禁军。

只要兵权牢牢掌控在皇室手中，加以系统化操练，便能形成一股强悍可用的力量。”

景帝近来正为禁军调防一事满心烦忧，老牌功勋世家在军营盘根错节，稍有动作便会牵动全局，他只能步步谨慎试探，唯恐激化军中矛盾。

贾芸这番话语，恰好点破他心中困局，若是此法能够顺利落地，压在心头的大石便能松动大半。

可转念一想，各地卫所军务早已腐朽不堪，大量空额军饷被各级将领私吞，日常操练敷衍潦草，如同市井杂耍一般不成章法。

他不由得皱紧眉心：“各地镇守将领克扣军饷、中饱私囊，就算朕定下完善整顿章程，短时间之内，也难以清理干净这堆积多年的烂摊子。”

张廷玉接过话头，语调平缓沉稳：“新政推行本就无法一步到位，正好借着此次整顿军务的契机，铲除地方军营积存多年的弊病。

用心整顿一年半载，各地卫所便能逐步整顿成型，可供朝廷调用。”

李光地往前踏出半步，脸上带着笑意提议：“陛下，贾小子这条计策极为精妙，日后整顿全国军务，他便是最适合的利刃。

依老臣之见，不如派他离开京城，亲自督办此事，反正他留在京中也无太多繁杂事务。”

贾芸脸色瞬间沉下，立刻转头反驳：“老相爷既然身子骨依旧硬朗，不如同晚辈一同前往各地巡查，正好亲眼看一看大楚万里河山。”

李光地抬手捋着胡须呵呵大笑，笑声里藏着计谋得逞的得意：“老夫就不凑这份奔波的热闹了，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长途跋涉，就连纳个小妾都气喘体虚，哪里比得上你贾芸，来者不拒精力充沛。”后半句他刻意压低声音，尾音微微上扬，暗藏调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