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（2/2）

牛犇垂首应答：“父亲不必忧心，孩儿定会照看好七弟。”

一旁身形胖乎乎的青年咧嘴一笑，抬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：“父亲何必这般不信任我，您只管放宽心，我定然好好表现，绝不丢咱们镇国公府的脸面。”

牛继宗听完，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笑意，轻轻点头：“如此最好。

你们二人是我最为看重的子嗣，尤其是你牛磊，此番出行是你人生关键转折点，一切行事分寸，自己仔细掂量。”

牛磊拱手行礼，满脸堆笑：“孩儿心中都明白。”

宁国府后宅灯火温暖柔和，林黛玉见贾芸掀开帘子走入屋内，立刻快步上前，伸手接过他身上沾染寒气的厚重大氅，转手递给身侧紫鹃，唇角弯起温柔弧度：“今日怎会耽搁到这般晚才回府？”

贾芸接过黛玉递来的热茶，小口抿饮，滚烫茶水驱散满身寒凉，轻声询问：“方才同陛下商议朝中要事，故而耽搁许久。

玉儿，今日你前往荣国府拜望，一切可还顺心？”

黛玉斜睨他一眼，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俏皮嗔怪：“你倒是自在，躲在皇宫避开应酬，外祖母见你不曾到场，不停念叨你的名字，我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将她安抚妥当。

芸儿，你打算拿什么补偿我今日费心周旋？”

薛宝钗站在一旁，轻轻掩唇浅笑，话中暗藏打趣接话：“说得没错，王爷确实该好好安抚林妹妹一番。”

一句话说得黛玉脸颊泛起绯红，当即轻啐一声：“宝丫头如今说话越发不知收敛，全无半分分寸。”

贾芸笑着朝黛玉拱手致歉：“辛苦夫人今日费心周旋。

不如我带着家中众人一同离京散心，正好顺路前往苏州，为岳父岳母扫墓祭拜。”

黛玉听闻此言，眼眸瞬间亮起微光。

她已经多年未曾踏足江南故土，倘若能回到父母坟前上香叩拜，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。

她抬眼望向贾芸，语气藏不住雀跃：“芸儿，你方才所言当真？”

贾芸朗声大笑：“玉儿，我何时对你说过假话？咱们二月初整装动身，你看如何？”

黛玉一双含水眼眸盛满柔软情意，语调轻轻放软：“若是真能成行，自然再好不过。”

史湘云原本坐在一旁摆弄衣角，听闻全家都要外出远行，当即一跃而起，高高举起双手：“我也要一同前去！”

贾芸咧嘴开怀一笑：“所有人都一同出行，平儿、香菱、晴雯，一个都不会落下。”

黛玉稍稍思索片刻，轻声开口提议：“芸儿，索性把秦可卿也带上同行吧。”

贾芸微微点头应允。

香菱与晴雯听闻可以出门远游，当即欢喜得蹦跳起来，这般出游机会，任谁都会心生向往。

平儿轻轻按住袖口，微微摇头推辞：“王爷，我就不随同前往了，府邸之内总得有人留守打理，不能所有人尽数外出，府中空无一人。”

贾芸稍加思索，明白她所言句句在理，若是府中下人尽数随行，难免生出疏漏。

他抬手轻拍平儿肩头，温和开口：“那此番便辛苦你留守府中。”

平儿抬眼，眼尾弯起柔和笑意：“王爷不必这般客气，这本就是我分内该做的事。”

屋外忽然传来亲兵脚步声，来人站在帘外躬身禀报，贾政已于正月初八搭乘江南织造官船，动身前往苏州赴任。

贾芸听完禀报，嘴角扯出一抹冷冽弧度：“这老东西心中藏满算计，一察觉到风声不对，便如同受惊兔子一般慌忙逃离京城。

可他当真以为，远走江南便能躲开所有罪责？”

黛玉与宝钗对视一眼，二人心中都清楚，贾芸绝不会轻易放过贾政，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。

正月初八天色尚未完全透亮，贾政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，带上几名随身小厮，悄无声息登上南下官船。

船只顺着运河水道向南行驶，船体吃水极深，船尾拖出一道绵长雪白水浪。

夜幕缓缓降临，宁国府正房内只点亮一盏孤灯。

黛玉只身着单薄里衣，倚靠软榻，眉头紧紧蹙起，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焦灼：“芸儿，这件事非得你亲自前去不可吗？派遣手下人代为处理，难道不行？”

贾芸已经换上一身黑色劲装，站在榻前，面色沉冷如同浸水寒铁：“生父生母血海深仇，旁人无法代为了结，唯有我亲自出面，才能消解心中郁结。

你安心在家中等我归来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推开窗户，身形一闪，瞬间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。

运河水面晚风裹挟淡淡的水腥气息，吹动船舱内摇曳烛火。

贾政独坐桌旁，脸色比窗外黑夜还要晦暗。

虽说暂时躲开京城贾芸的视线，可他心底清楚，一把利刃始终悬在自己头顶，不知何时便会落下。

他不停思索对策，想要寻一个万全之策，彻底除掉贾芸这个心腹大患。

正当他脑中百般盘算之际，身前光亮忽然被一道黑影遮挡。